沈序雪反应极快,他抬起手臂横挡在她手臂之上。而刚出炉的、热气翻滚的汤汁则直接浇在他没有任何布料阻隔的小臂上。
现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连着好几桌的客人跟着投来诧异、好奇的目光。明霏眼见他白皙的手臂快速晕开一片刺眼的红痕。
他被疼得拧了拧眉,身躯微微一颤,第一时间侧头看向面前的女孩,语气急切:“怎么样?有没有被烫到?”
而一旁的服务员小姑娘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
“我没事。”明霏摇了摇头,因为沈序雪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热汤,所以她只是不慎被溅到了几滴。但还是会觉得刺痛,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倒是你怎么样,给我看看!”
她凑过头看了眼。果然,烫伤的地方鼓起大片水疱,充盈透亮,薄得仿佛一触即破,看得她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明屿看着那颗骇人的水疱,不由得跟着倒吸一口凉气:“天呐,哥你痛不痛?!”
“对不起、对不起!砂锅比较沉,我一时没拿稳,请问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而那位服务员在听见明屿的惊呼声后,忙不迭地低下头去连连道歉。
沈序雪见小女孩看着年纪不大,高中生模样,她紧张得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还行,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罢了。”
“我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别担心。”说完,他便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一刻钟后,沈序雪回来了。此时,店长、门店经理正围拢在他们桌前,而那位身着正装的门店经理弯着腰边道歉,边诚恳地提出调解方案: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员工的失误。你们可以先去医院治疗,所有医疗费全部由我们餐厅承担,我这边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后续产生的一切费用,我们会根据收据逐一报销。同时,我们也会为您这桌全额免单,另外再为您送上三张免费的畅享券。”
“您看这样可以吗?”
下一秒,沈序雪听见女孩清亮的嗓音随之响起:
“受伤的人暂时不在这里,我们两个无权替他做决定。他前面去洗手间处理伤口了,等他回来后,你们再征求他本人的意见吧。”
温和、沉静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他原以为明霏可能会因他们卑躬屈膝的低姿态和滴水不漏的措辞而动摇。可此刻,那张乖巧、素净的脸上却透出一抹怪异的坚持和倔强。
最终,沈序雪见经理言辞恳切,态度良好,便顺势同意了对方提出的方案,由那位小姑娘陪他一起去医院检查、处理伤口。
临走前,门店主动帮他们这桌免单,沈序雪依言加了经理的微信。除去畅吃券外,对方还贴心地给他们送了一对门店联名的小熊钥匙扣。沈序雪本想拒绝,随即又转变了想法,收下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明霏见他的裤袋被绷得鼓鼓的,于是提议道:“要不要先放我这儿?我正巧带了帆布包。”
闻言,沈序雪递给她:“谢谢。”
四人一路快步来到指定的停车点。
“要不,我来……开吧。”明霏低头瞄了眼他那惨不忍睹的手,主动提议道。但在看清面前那辆低调奢华、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将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会开车吗?”沈序雪垂眸问面前的女孩。
明霏点了点头。
“能上高速吗?”
“能。”在她点头的同时,沈序雪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递给她:“你可以吗?”
“应该没问题。”明霏也不再扭捏,伸手接过。她心里倒是不抗拒开车,只是纯碎担心自己一不注意会把车给擦了。
明霏坐驾驶位,沈序雪位于副驾,明屿和另外那位姓陈的小姑娘则坐于后座。
车上,女孩正襟危坐,脊背绷得笔直。明霏见她那副局促地像是在上课听讲的模样,笑着转移话题:“同学,你叫什么?”
“我叫陈静仪。”她的音量小小的,明霏险些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