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几人皆是喟然长叹。
随后却见周忠义突然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周珩!跪下!你可知你今日所犯何错?”
周珩双膝跪地,面色淡然,一丝不苟回答道:“不该逃学荒废功课,更不该私自带淼淼妹妹出去玩乐。”
周忠义垂眸瞥了一眼地上的周珩,继续冷声问道:“还有呢?”
周珩一怔,抬头看向周忠义,他不知,究竟还有何错?
这时,只听沈思瑜开口说道:“珩儿,你可知,我和你父亲,还有你李叔父和婶娘,我们几人为了寻你和淼淼已将这两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了,遍寻不着,刚刚正准备去顺天府求助封城了。”
他只知独自带李慕瑶出来不合礼制,却不知几个大人为了寻他二人,是如何百爪挠肝,焦心如焚。
周珩闻言,俯身磕头道:“孩儿不孝,让各位长辈担心了,珩儿甘愿受罚。”
周忠义冷哼一声,问道:“既知有错,何故明知故犯?”
周珩默不作声。只是恰巧叛逆之心在那一刻悄然生根,只是恰巧在那一刻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做事,而不必拘泥于该不该做。
四下无言。
周忠义抽起戒尺便要家法伺候。
周珩身子一颤,抬头看向周忠义。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过家法,但见过下人们犯错时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那是很严厉的惩罚。
但他自知犯错,并不反抗,也无哭闹,而是沉默着举起双手,弓起后背,跪在地上垂着头,静静等待周忠义行罚。
周忠义高举戒尺,正要抽打在周珩的背上,却见李慕瑶从公孙静身上跳了下来,挡在了周珩的身前,嘴里叫喊着:“不打哞哞哥哥!”
众人又是一怔,无不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只见小慕瑶两只小胳膊走上前去抱住周珩的脖子,说道:“淼淼喜欢哥哥,伯伯不能打哞哞哥哥。”
李九卿与公孙静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周忠义与沈思瑜对视一眼,亦是大吃一惊。
此时却听周珩起身推开李慕瑶,严正说道:“淼淼乖,哥哥犯了错,受罚理所应当。淼淼去娘亲那里。”
小慕瑶闻言,哭闹起来:“不嘛不嘛,不打哞哞哥哥!”说着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李九卿见状说道:“卫之啊,算了吧,既然珩儿能够知错就改,也不必非得以家法罚之,亦可以课业代之,岂不一举多得?”
沈思瑜闻言劝解道:“守明兄所言有理,你今日若将珩儿打了,明日他下不了床,这课业便又多耽误几日。”
周忠义叹息一声,放下手中戒尺道:“既然如此,那便罚你今后三个月内,每日练功多加两个时辰。”
周珩闻言,心头一叹,再无多言,只道:“多谢李叔父,多谢父亲母亲!”
*
几转春秋,一段往事,终降帷幕。
如今十几年过去,周珩与李慕瑶的那一处秘密之地并无多少变化,只是那小桥年久失修,已然破败,而在那年二人一同偷来的两棵小树苗,如今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那是两棵合欢树,因着种下时,两棵幼苗挨得太近,如今已长到一起,互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