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习武?”老人反问道。
应扶遥抬手抹掉眼泪。
“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被丢在这里。”
“你习了武,就能知道这些吗?”老人冷冷地打断她。
“习了武,你只会多一些不安分。若为报仇,则世世代代杀孽无尽,若为除恶,可这江湖黑白交织,你这一双肉眼,何以分辨善恶真假?”
应扶遥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语毕,老人缓缓转身,“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可应扶遥当时小小年纪,骨头都还没长硬,哪里懂得这些话的重量。
于是,在一个阴云惨淡的下午,她背起行囊,带着一身的不甘,和那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下了山。
云层翻涌如墨,万里苍穹灰蒙蒙地压着,就像她当时的心境。
应扶遥一边踢着石子下山,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习武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想教便直说。”想到老人说的话,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冷风忽过山林,竹叶沙沙声连成一片,刚走到半山腰,天色便骤然暗了下来。
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身上,风一吹,冻得她直发抖。应扶遥不敢停留,只好踩着泥泞的小路向山脚下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不远处有间透着昏黄灯光的客栈。
“姑娘,您打尖还是住店呀?”
应扶遥站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的雨珠。
“一壶花茶,再来几碟小菜。”
“好嘞。”
酒足饭饱后,窗外的雨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热气袅袅地升上来,应扶遥捧着茶杯,正望着雨幕出神,郁闷的心情竟也好了不少。
“客官,一共二十文。”店小二笑着走上前。
她一摸口袋,却空空如也。下山跑的太急,钱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倒霉时,连老天爷都在跟她作对。
应扶遥讪讪地笑了笑。
“那个……我的钱包好像掉路上了,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店小二脸上的笑容便凝固,脸色一瞬间冷了下去。
他满脸不屑,“又来个吃白食的,这是今日第几个了?”
店小二敲敲桌子,转头示意。楼上的木梯咚咚咚一阵响,几个大汉从拐角处冲了下来。
应扶遥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便已擒住了她的手腕。
“你们要干什么?”
那几个大汉力道大的惊人,她手骨被捏的咯吱作响,想用力挣脱却也无济于事。
“慢着。”
惶恐之中,一道沉稳男声从堂中角落传出。
应扶遥循声望去——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一身朴素布衣,怀里抱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这姑娘的钱,我帮他付了。”
他在桌上放下几枚铜钱,店小二收了钱,冷哼一声:
“算你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