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北衡、泗水、寒星,地图所显,四处皆遗留百妖谱碎片,碎片重组,便需天方夜谭,都是重功夫。
天狼于西北重寒之处,百妖谱碎裂,飞崩世间角落,都是些凶险之地,天狼雪山之巅,珩鹊巧莲之中,上山路途设下远古术法,无法动用任何灵力,只得迎着暴雪风霜徒步登顶,还需随时应对藏在雪里的恶狼。
灵武君与露银枝身着厚衣,寒风刺骨强悍,逼得两人前进脚步不断后退,像一只无形大手推阻,故意不许登顶如愿以偿。
灵武君还可坚持,法力再怎么受限,他体内护主灵力还是有的,只是有些冷,没什么大问题,露银枝就不一样了,她什么也没有,此刻如一肉体凡胎凡人,冻的身体发颤,面色苍白,睫毛上挂满白霜,走起路来一脚轻一脚重。
灵武君担心的看向露银枝,忽抓住她胳膊,要求停下休息,露银枝本想撑一会,身体已然不听使唤倒地。
灵武君将她抱进怀里,后背抵挡寒风吹来的方向,试图让她不那么遭罪,能感受到微薄温暖。
露银枝抬手放在嘴边哈气,偷偷看向灵武君,他头沾白雪的眼中映在她眸中,犹如独属于她的一副壮美雪景,每次离开九州,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更贴近人间夫君,懂得如何保护妻子。
灵武君脸颊被盯得发热,低头与她眸光相撞,露银枝羞涩移开目光,问:“若你不是天河上神,我们会不会普通的不会那么冷漠……”
灵武君被问住了,若他不是天河上神,不认得九州玄天,只是平凡与平凡相碰,结局会是怎样的?他从来没想过,明确来讲,是没有人真的这么问过,他也不敢想象一个不可能的事情成真,心里还贪婪些许权利,更迫使他不要这么想。
“你怎么敢说出口的。”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幸福,她们被推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就把自己下辈子当做赌注,去赌会不会改变,她们不是没有能力去做什么,是世道太不公平,腐烂的爱情花上写着,你活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鬼,于我而言,不同的是……我是妖,还不是凡夫俗子,这些传闻过于令人心痛,也是我为什么找到百妖谱,要正一正世间规则运行,真正的公平公正。”
灵武君哑口无言,半晌,他沉重道:“本君有位故人,和你一样,也说过这些话,你可知百妖谱正何道?只是对妖翻个认知,更好判断善恶能力,你若既顾忌妖,又要估计世间万物,到头来就像本君那位故人一般,落得个疯魔下场。”
露银枝抬眸看他,带着质问:“你怕了?”
“本君怕什么,只是提醒一句。”
“上神,我爱你,我喜欢你,与此同时,有一点是和你一样的,也爱苍生,顾忌世间悲苦,虽然我是一只妖,一只没有什么能力的妖。”
灵武君心有触动,想起故人那句与她同言不同身份的话,故人也爱苍生,顾及世间悲苦,只是故人处处行不通所行之事,变得令人陌生,行事疯魔不顾后果,故人不碰凡夫俗子,只屠杀身有绝技者,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故人在展示自己实力,渐渐发现端倪后,只是无端的泄愤。
灵武君渐渐抱紧露银枝:“可暖和些了?”
露银枝点点头,从灵武君怀里出来,踉跄着站起身继续前行,心里那个答案,随着此行越来越云里雾里,她试探这个冷漠上神心里到底有没有她的位置,而他一言一行皆是模糊不清,似有难言之隐,不知把什么事情埋在内心深处,几次快要接近答案的时候,他都会含糊不清,讲的七零八碎。
“上神,常听你提起那位故人,想必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灵武君沉默片刻,应了声。
露银枝苦笑道:“上神没去找这位故人吗?”
“找不到。”
“也是,世界这么大,想要找到一个人很难。”
灵武君应声,其他什么话也没说。
半山腰时,寒风凛冽,要比在山下更猛烈,大片雪花飞落,前路几乎看不真切,艰巨关头,两人忽闻远处隐有狼嚎声逐渐逼近,眼下情况已经够糟糕了,又在此基础上加上一难。
露银枝担心的四处看看,远处有许多模糊黑影,一点一点,数量只多不少:“上神,你能不能赌一下,带我飞上去。”
“若是可以,我们早已到达山顶了。”
露银枝欲哭无泪:“那怎么办?我们两人也干不过狼群啊。”
灵武君看过身处险境,抛出个走险决定:“本君借你一半法力,助你去取百妖谱碎片,取到之后,你到下一个地点等本君。”
何等危险!
现在情况不同往日,借走一半法力,灵武君又有多大把握能赢?若不胜狼群葬送在这,她会愧疚一辈子。
“谁稀罕你那一半法力,今朝已有同淋雪,算的此生共白头,要有事一起有事,休想让另一半生生世世去内疚。”
露银枝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牵起灵武君温热手掌,大难当前,也不顾及他什么身份,规矩不规矩了。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某种共识,面对扑来的狼群目光坚定,狼群蜂拥而至,露银枝忽头晕了一瞬,感觉自己像什么东西上了身,身段招式神奇般涌进脑子里,与灵武君击杀狼群时,明明是与他第一次面对危险,却配合的天衣无缝,行云流水。
直到脱险,露银枝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运用的招式?前一秒还清清楚楚,下一秒模模糊糊,完全记不真切。
有人记不真切,有人却记得很清楚。
灵武君紧紧抓住她手腕,目光凝视,夹杂着些许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