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很长的距离,长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段距离。
少年赞迪克的背影走远了,消失在风沙里。她站在原地,耳边只剩风声。
梦在这里碎掉了。
·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她醒来时,发现赞迪克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沿着脚印她来到那具巨大的遗迹守卫脚下,周边有几处战斗过的痕迹,以及鳄鱼的尸体横在水里。
奥莉维亚仰头就看见赞迪克站在遗迹守卫的眼睛上,他眼里的期待让她想起梦里看见的那个少年,一时间她胸口有些发闷。
“赞迪克——”
她通过捕风瓶飞上去,轻轻落在他身边,他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遗迹守卫身上。
“赞迪克,你为什么独自行动啊?你这样很危险。”
透过眼前的人,她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个踽踽独行的少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记录本,指节很用力,克制住上前的冲动。
他为什么对实验这么兴奋?
赞迪克蹲在遗迹守卫机身上的符文边缘,指尖悬在磨损的刻痕上方,并未触碰,外人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眼里将要喷涌而出的是求知欲。
等会。她脑子一转,赞迪克接触遗迹守卫不是发生在须弥考察团时期吗……
由于她擅作主张参与的跨院课题,让他的命运提前了数年,那他岂不是很快就会面临被教令院驱逐流放的下场。
奥莉维亚仰头看着他,清晨的微光从他背后升起,他整个人被圈在一层金黄的光里。
心中陡然涌上来一股很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厌恶,不是警惕,她还能对赞迪克产生什么心情呢?
“赞迪克,我们的课题不需要这么深入了解遗迹守卫本身,只需要知道古代遗迹符文对遗迹守卫行动模式的影响就可以了,剩下的部分让我自己来完成。”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下来,收起记录本后,他才缓缓起身。
“它的符文回路正处于待机激活状态。”赞迪克落地后,突兀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她眼神复杂落在他身上,“我们是来完成课题勘测,不是冒险,就到此为止。”
说完拽着他的胳膊就走,赞迪克没有挣开,而是看向她冒出细汗的后颈,棕发在晨光下呈现出耀眼的金,而她的背影带着某种迫切。
“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她脚步未停,走到溪边才松手,眼神躲闪:“没有,只是担心学长单独行动出什么事,而且你把我扔在这边我也很…害怕。”
“是吗?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没叫醒你,你好像在做梦。”赞迪克不知怎么很好奇她的梦境,是否会无意识吐露些重要信息。
早就知道她是外来物种,会做梦并不稀奇。
奥莉维亚一时间忽略了这些信息,转身就往溪边走,“下次就叫醒我吧。”
她意识混沌不清,洗了把脸才走回去。
身后冷不丁响起少年冷冰冰的声音:“奥莉维亚,你在害怕我变成另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