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旁,你写反了。”
奥莉维亚不厌其烦地修改了好几遍,毕竟这都是为了期末论文,期间赞迪克时不时就会指出他语法上的错误,看起来比她更专业。
抄录完之后,她把所有能看到的字符都拍了下来,本来想偷拍他一张,可惜被发现了。
“不要拍我。”他整个人都在抗拒拍照这件事,皱巴着脸跑出了密室。
她撇撇嘴收起了留影机,紧随其后,“怎么了?你怕我给未来的你看吗?”
“可能吗?”他冷哼一声。
好半晌,他才接着说完:“我只是不相信你的技术,况且你说的话毫无依据。”
“我以后会进入教令院求学,我会记住今天发生的事,如果我没有在教令院见到你…”
奥莉维亚抬手打断他的话,“这个秘境只是幻象,我走了以后你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事,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进教令院呢?”
据她所知,赞迪克对于教令院的看法可相当不屑:教令院的那些学者,整天抱着古卷互相吹捧,像一群围着朽木转的甲虫。真正的知识,不在纸上,在人身上、在血肉里、在他们不敢看的每一个缝隙里。而课本上写的都是垃圾,他们把‘危险’两个字盖在禁忌知识上,却从不解释为什么危险,而这恰恰是我翻开的理由。
也许这些是他走进教令院之后才悟到的吧,幼年赞迪克目前还没那么目中无人。
他蹲在水潭边,水面晃出他的面容,“有很多想弄清楚的事,不当学者就弄不清楚。”
奥莉维亚出神地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以及那双已经带着一点较劲的红瞳,心想果然无论是成年还是幼年,赞迪克就是赞迪克,他确实成为了学者,并且在那条路上走了很远很远,远到所有人都追赶不上。
她从未想过多托雷身上想要贯彻到底的理念,竟然和这个时期的他就已经如此雷同。
赞迪克和多托雷,始终是一个人。
“那你继续刻吧。”她听见自己发沉的声音,“等你长大了,说不定有人会来看你刻的东西。”
“是未来的我吗?”
她愣了一下,“嗯?”
“比起其他人,我想让自己先看到。你回去之后,会告诉他你在这里见到了我吗?”
奥莉维亚沉下心想了想,“不会。”
“我还以为你会说肯定会。”
她蹲下身和他平视:“谁知道出去之后我会不会像做了一个梦一样全部忘了呢。”
幼年赞迪克神色明显地怔住,他低下头伸手拨动潭里的水,好半晌才轻声应了句:“以你的智商可能确实会这样。”
“…我都说了我是前辈,你是不是应该叫声姐姐?”奥莉维亚起了歹心。
他扯了下嘴角,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你对未来的我也这样吗?”
“那倒不是,不过未来的你对我是这样哦,他可不会对我那么冷漠。”她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打草稿,看起来像是真的。
他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两句:“那以后的我一定是脑子被驼兽撞到之后坏掉了,才会做出这种惊世骇俗而且恶心的事。”
“喂,我都听到了哦,你这小奶片嘴巴怎么这么恶毒!我回去以后不会放过你的。”
奥莉维亚气得不轻,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背包,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累了一天,她可不想接下来继续和这个邪恶小奶片待在一起,那可能会折损寿命。
“你明天还来吗?”他忽然问。
她把背包甩在肩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想来,但是我还有任务没做。”
“你真没骨气。”
奥莉维亚懒得再和他讲道理,跺了跺脚就走出了山洞,就在附近找了块地,生起了一堆火,身上逐渐暖和起来。
她捻了捻身上潮湿的衣服,原本打算在水潭那边清洗一下的,没想到半路冒出一个赞迪克的鼻嘎版,真是三岁看到老,小时候和长大了一样讨厌!
只不过小时候的赞迪克那张肉嘟嘟的脸确实可爱,依旧薄荷卷毛头,看上去手感很好摸起来很舒服的样子,想象一下他温顺地用脑袋顶她的手,像一只小猫咪。
“如果可以把他毒哑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回去之后的赞迪克应该也受到影响,他就再也没办法说些不中听的话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