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黎包得厚厚的,一身绒芯装,瞳仁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欢喜,正数着自个儿钱袋子的铜板呢,一道影子就停在了她身后,心下一紧,捏着钱袋子的手也不动声色地套进袖子。
还是不够低调?见她赚得多,惦记上了?
“喂,傻站着干嘛?”
花黎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下来,转过身,举着钱袋子晃了晃。
“这不趁着游街,来蹭个好兆头,卖点儿花家特色中举大饺。”
男子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左右打量着花黎,身上的大红花还未来得及卸下。
“瘦了。”
“瘦了好,省的你次次见面都说我养的圆润。”
花黎没察觉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忍,一味地收着摊。
“庄维之,你不知我今日这饺摊生意多旺,一听是探花郎考学前吃过的,各个都抢破头来买,搞得我算账都来不及。”
“当真?”
“当真!我亲,眼,所见。”身后的谢子津替花黎抢答。
他咬了咬牙齿,声音似地下的厉鬼般,凄冷。
早在花黎蹲巷口,刚支起临时饺摊时,他就瞧见她了。
隔着老远就听她口中一个劲的道着说些什么——
自个儿与那探花郎是何等相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说着些什么,探花郎考学前就吃的她包的饺子。
谢子津回想起昨日去她家,花黎还在抱怨前些日子耽搁了时间,现裘袍赶不完,说着还怨念地朝他瞅了一眼。
引得他是满怀着愧疚,特地帮着理了一夜的裘袍。
现在看来,哪是赶不完,这厮分明是——为自个儿今日来摆摊找借口。
“你怎来了?”
“我不能来?”
。。。。。。
日大风暖,归家。
花黎抢先打破沉默,招呼着一左一右的二人。
“吃啊,怎都不懂筷?这老母鸡汤可是今日东边早市现宰杀的,那掌柜的说这鸡大小就吃的苞米,肉鲜的很,足足花了我七十文呢。”
说罢,站起身来,拿着汤匙分别盛了两碗汤,端给那二人。
花黎眉头一皱,这二人往日也不是这般沉闷的性子啊,为何今日如此奇怪,怕羞?也不应当啊,虽是生人,也不至于这么干巴罢。
这老母鸡汤熬了她三个时辰,里头还掺了党参,大枣,都是滋补的,若不是他二人偏要留下用膳,她还狠不下心拿出呢。
如今炖好了,却不动筷,真不知怎想的。
这谢子津怨她,冲她摆脸色,情有可原,但这庄维之怎也一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的木头脸。
一场午膳,三人各怀心思。
花黎出门下河边洗碗的功夫,屋内已剑拔弩张。
谢子津端着茶碗,手指把玩着杯柄,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庄维之,好久不见。”
被唤的那人,不接话,端端正正的坐着。
谢子津“啧”了一声,眉头一皱,喝了口手中的茶盏。
“砰”
茶盏被摔落在地,青花瓷的杯身,散落在地,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