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守摊的花黎,先是不可思议地咋呼了声,随后,又挂上了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八卦。
摆着膀子,提溜了个小凳就面对着花黎坐下。
花黎手中还在理着菜叶子,冷不丁前头坐了个人,心下被震的一惊。
“花黎,听说你同那新任探花郎是青梅竹马?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你同婶子说说。”
花黎瞄了邻家阿婶一眼,这消息传的这么快?不过打着这个幌子摆了半天的饺子摊,竟都传到她耳朵里了。
邻家阿婶的目光太过于热烈,花黎不好回避,左右看了看,随后一拍大腿。
“是真的倒也好了,不过是早年间我爹爹助他读了几天书的情分,我就打了个幌子,来做生意罢,婶子你是知道的,如今这年头,生意难做的很哪,我家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呀,婶子。”
花黎一副懊恼,不甘,又难过的神情,给邻家阿婶看呆了,生怕是自个儿的哪句话戳中了花黎的痛点,连连宽慰。
花黎瞥着外头围着的一众小摊贩们,站着或坐着,眼里头都是等着吃瓜的表情,听着花黎的那番慷慨激昂的愤懑后,眼中神色的转变,也是极为精彩,由木讷转为疑惑再转为感慨。
倒像他们自己的经历般。
少了些闲言碎语也好,花黎虽爱钱,但也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总拿那副戏码做文章,不怕其他,庄维之那头,她就交代不过去。
本凭着年少的情分,二人还尚有几分寒暄说辞,若一直倚着他的名头做事,难免伤了情分,一帆风顺还好,就怕有小人作祟,若是在这吃食里头掺着些杂物,利用此由头一番夸大说辞,于他或己都不利。
外头日光刺眼,照在地面的薄冰上,反射进摊位中。
花黎眯着眼,倚着那竹背椅,难得感到清闲,摇晃着身子,口中不自觉哼着调调。
睡意攀上眼角眉梢,眼皮与理智在做斗争,到底还是睡去了。
谢子津背着一箩筐腊梅花,长途跋涉来到小摊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场景—
女子慵懒地躺在竹椅上,双颊泛着熟睡的红晕,应当是梦到了何事般,眉时不时皱起,隔着眼皮,眼珠子都在古溜溜转动着。
谢子津轻手轻脚地踏进饺子摊,顺着女子熟睡的方位打量片刻,继而脱下自个的外衣披风,竖着搭了个屏风,端立在花黎身旁。
又亲自俯下身,试验了番,是可挡着光的,还顺带着防风。
邻家阿婶恰好出来化零钱,眼睛无意一撇,正好与谢子津对上,眼瞅着那阿婶,嘴型逐渐扩大,谢子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兴许是见谢子津面相好,又或是其他缘由。
那邻家阿婶难得的亲自出门,到饺摊门口招呼着手唤谢子津前去用膳。
“小郎君,我瞅着你很是眼熟,恕我多嘴啊,你同花妮儿是何关系?莫不是相好?”
谢子津口中糖水还未来得及咽下,闻言,猝然呛咳,喉间噎塞住,忙掏出纸帕掩住,足足闷咳了好几声,才略缓过神来。
再回头,脸色还带着略微红润,擦拭了下额间的薄汗后,对着那满含期待的邻家阿婶道。
“婶子说笑了。”
那邻家阿婶,却是连连啧啧出声,瘪着嘴,一副极不满意这个回答似的。
手中边剥着甜豆子,边展开自个儿的看法。
“我瞅着你二人是般配的,花妮儿虽现家中落没了,人却有股劲头,敢想敢做,早年间她家门头上不知多少富家公子求娶呢……”
“阿婶切莫开我玩笑罢。”
花黎带着沙哑的嗓,出现在摊口。
谢子津望过去,一双好看的杏眼水光潋滟,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睫毛绒绒的,在风中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