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
谢子津轻咳了声,没有正面回答,只嗯了声。
事实上,就算让他养的三花猫来堆,也不至于堆成这样。
花黎却是很高兴,将这两个雪人搁在地里,还贴心的寻了两片叶子当作衣裳。
“好啦,回家~”
路上花黎始终都很亢奋,老话说瑞雪兆丰年,这接连的两场大雪想必就是顶好的兆头。
今年收成并不好,四起的蝗灾和洪涝打垮了许多庄稼,这让景州的百姓不得不紧着裤腰带过了大半年,饺摊的生意也深受其害,且不谈进货比往年都要高上几成,就说这摊子里的生意,也是大不如前。
说来也是,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就指望个庄稼卖个好收成能攒下些钱,现灾害连连,庄稼死的死,哪还有余钱去下小馆子?
也就是这近年关时,生意才好了些,平日里舍不得吃穿的,也终舍得稍稍带着家里的幼儿出来解解馋,置办置办一身新衣裳。
街上往来的孩童挽着裤脚在雪地里撒了欢地跑,呲着个大牙,乐呵呵的。
花黎靠在边边上走,时不时抬头看看又时不时低下头。
谢子津在她后面,“花黎,好好走路。”
花黎扭过头去,瞅了他一眼,突然很想问问他,“你儿时也像他们这样调皮么?”
谢子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那几个在雪地里撒泼打滚的泥猴子,身上脏的不成样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得耷拉坐在脑门上。
他皱了皱眉,“不像。”
花黎略感吃惊,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努努嘴,“你在撒谎。”
“骗你做什么?”
谢子津上前扯过她的衣袖把她往里边又拉了拉,路中央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花黎这才注意到那头长相吓人的大黄牛,忍不住浑身打了个颤,谢子津以为她冷,又瞧见她落在外面冻得通红的手腕,便顺势握住了她的掌心。
又冷又冰,还潮潮的。
“……”
谢子津脸一沉,垂头看向湿哒哒的掌心,“你什么时候又捏了个雪球在手上?”
是要给那两个丑东西作伴吗?
她在搞什么。
花黎心虚地往外撤着手腕,随意将那被捏的不成形的雪球往外一扔,对他笑了笑,“不玩了,不玩了,我们回家吧。”
谢子津一时语塞,并不想理她,可又瞧见她那一副弱小可怜的脸,转而又想起她今日可怜兮兮说的那番话,也就嗯了声。
怕她又去搞这些幼稚的东西,谢子津沉吟片刻道:“你再捏,我就去寻个黄牛过来同你一起走。”
花黎:“……”
早知道就不跟他说这一茬了,这是在是做什么。。。
威胁她吗?
她还真吃这一套。
为了不被黄牛追着顶屁股,花黎还是彻底散了捏雪球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跟在谢子津身旁乖巧地走着。
雪化得很快,不多时,路上的泥泞已经显露了出来。
花黎慢吞吞地在身上摸索着钥匙,开门后,客套地问他,“进来坐坐?喝杯热茶?”
谢子津的目光由漆黑一片的冷锅冷灶上移到她的脸上。
“没茶硬喝吗?”
花黎不吱声了。
谢子津又扫了眼她早被浸湿的鞋身,语气听不出喜怒,“回去先烤烤袜子吧。”
有烧茶的功夫,她的鞋早就烤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