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脚下,一人一猫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脊,半晌没有动弹。
泠漪尾巴尖甩了甩,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尊,我们还不上去吗?”
通天从容一笑:“不急。你二师伯心有所感,正在山门处徘徊,大约是有些事想不明白。我们总不好打扰他静思,在这里等一等也无妨。”
泠漪又等了一会儿,见通天依旧没有动弹的意思,忍不住再次开口:“那现在还不走吗?”
通天再次从容一笑,仰头望天:“不急。”
“可是……”二师伯来了。
“通天!”
话音未落,玉如意已经挟着冷风劈了下来。
泠漪把后半句吞了回去,二师伯来者不善,她还是夹起尾巴做猫吧。
通天笑容一僵,往旁边一闪,衣袍翻飞,险险避开:“二哥!这么久不见,你为什么第一件事就是打我?”
元始玉如意落空,转身又是一击,“让你待在昆仑你偏要偷偷离开,自己走了还不够,还带着你徒弟一起!她什么境界,你什么境界?”
通天一边躲一边喊:“我这也是有原因的!泠漪若是输了起跑线上,往后怎么在洪荒立足?我这才带她出去多学多看,我这都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元始手上力道不减反增,“你教不了就直说,自有我和大哥教导!”
通天一听这话直接蹿出老远:“我怎么教不了!你知道泠漪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只想让我教,说我教得最好!这是她亲口说的!”
他理直气壮地往泠漪方才蹲着的方向一指,声音洪亮:“泠漪,你给你二师伯说——”
手指落处空空荡荡,方才还在看热闹的猫,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影。
通天猛地转头四下张望,山脚下草木静立,只有风卷着一片落叶从他面前飘过。
“泠漪?”他声音里那点得意瞬间碎了个干净,“泠漪——!”
元始停下攻势,慢条斯理地收回了玉如意:“泠漪自有大哥教导,用不着你操心。”
通天缓缓转回头,对上了元始手里重新举起的玉如意。
“至于你,”元始冷笑一声,“你我兄弟许久没有论道了。今日正好。”
昆仑山上。
泠漪蹲在兜率宫门口,脖子伸得老长,朝山下张望。
看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见。她忍不住回头:“大师伯,不去劝架吗?”
老子坐在殿内蒲团上,手中茶盏稳稳端着,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无妨,只是切磋。”
泠漪有些着急,她可是立志要写《三清那些不得不说的往事》的,不现场观摩,往后怎么写细节?
她绞尽脑汁找了个由头,尾巴紧张地晃了晃:“大师伯,我还没见过这种境界的打斗……想观摩一下,长长见识。”
老子神色如常,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不急。这种机会往后多得是。”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泠漪那张还朝山下张望的脸上,补了一句:“补气丹的材料,可都记全了?”
泠漪一个激灵,把脖子缩回来,端端正正坐好。她不仅复述了一遍材料,还把材料的功效也复述了一遍。
老子微微颔首:“既然记住了,那我先演示一遍,你跟着走一遍。”
泠漪连忙点头,紧盯老子,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老子袖袍一拂,丹炉底火舌无声窜起。他依次放入材料,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一股清润的药香便从炉中漫了出来。
开炉,十粒浑圆饱满的补气丹静静躺在炉底。
老子随手收了,往泠漪面前一推:“拿去当零嘴。”
“多谢大师伯!”泠漪把丹药收好,走到丹炉前,学着老子的样子,袖子一挥,火没着。
她默默转头看了一眼老子。老子指尖轻轻一弹,丹炉底火苗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