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鸿钧的目光又一次在她身上落了落。
鸿钧的话音落进她耳中,又顺着笔尖落到玉简上。
泠漪摒弃一切杂念,一门心思扑在那些字句之间,生怕漏掉半句。
渐渐地,她不再觉得那些字句陌生难懂了,笔尖越走越顺,整个人也沉了进去,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泠漪浑然忘了身处何地,忘了身边还有其他生灵,只是写、听、听、写,周身的灵光无声无息地涨了一截,修为,竟在这专注之中悄然松动。
鸿钧最后讲的是成圣之法,这一块泠漪倒是听得明明白白。
成圣有三条路:以力证道,斩三尸证道,功德证道。
她听完叹了口气,成圣这事与她是没什么关系了。
鸿钧收了声,泠漪仍有些意犹未尽。她全程没怎么听懂,但她确实听进去了,只记住了。
通天想转身看一眼泠漪,刚一动,便扫到了她身侧那摞层层叠叠的玉简。玉简哗啦啦倒了一片,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四周的目光齐齐聚了过来。
通天:“……”
泠漪:“……”她方才记笔记记上了头,竟忘了把记好的玉简收起来。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泠漪面色不改,将散落的玉简一一拾起,收好。
然后泠漪抬眼,正对上鸿钧看过来的目光。坦然起身,行礼道:
“弟子资质愚钝,道祖所言诸多玄妙之处,弟子听不明白。便沿用了家中长辈教导时的法子,将不懂之处记下,之后再请教。方才一时专注,未及收好,扰了道祖,还望恕罪。”
通天连忙接话:“确是如此。泠漪平日里听课便是这般。”
元始言简意赅:“她一贯如此。”老子只点了点头。
鸿钧看了泠漪一眼,淡淡道:“可。”
殿中那些同样听得一知半解、却一直硬撑着装出听懂模样的生灵:“???”
道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记笔记的行为可以,还是说她可以去向他请教的意思?
他们面面相觑,悔不当初。为了在道祖面前维持一个好印象,他们一个个面上都端得很。
不管是哪个意思,早说啊,早说他们也记笔记了。
这段小插曲过去,鸿钧重新开口:“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其一。成圣须得鸿蒙紫气,吾处有七道。”
他身前凭空浮出七道鸿蒙紫气,氤氲流转,光华内敛。鸿钧先看向三清:“你们与我有缘,可为我弟子。”
三清起身,当场拜师。三道鸿蒙紫气分别没入三人体内。
鸿钧又看向女娲:“你也可为我弟子。”一道紫气飞向女娲。
接着,他目光落在准提和接引身上:“你们亦可。”两道紫气一左一右,没入二人体内。
殿中生灵到此时哪还不明白那六个蒲团意味着什么。他们与这六人,从此便是云泥之别了。
只剩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钉在上面。
鸿钧不语,最后一道紫气失了束缚,殿中生灵顿时蠢蠢欲动,可那紫气却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众人,在殿内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显然出乎鸿钧意料。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有缘者得之。”
随即他转向三清和女娲:“你们留下。”顿了顿,目光越过三清,落在泠漪身上,“你也留下。”
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面上皆是不解。
准提拱手开口,小心翼翼的探询:“师尊,我师兄弟二人……是否也该留下?”
他们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同为道祖弟子,为何独独他们被落下?
鸿钧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回西方去。还不到时候。”
准提和接引应下,不再多问。
鸿钧挥了挥手,其余生灵也纷纷散去,昊天和瑶池也识趣离开。
殿门合拢,偌大的紫霄宫中只剩三清、女娲与泠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