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眼里带上不可思议:“谁死爹?”
这话是能回答的吗?
江知岁斟酌了一下,讪笑着抬手指向他那块木板前:“大师你自己来看好了。”
将信将疑地起身走近,徐子序一把扯下那张写着“骗人死爹”的麻纸,气不打一出来:“这谁干的!简直是危言耸听!”
“不知道呀。”江知岁尬笑了下,“许是为了大师你的口碑有所保障吧。”
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哪个道士跟他一样身形高挑,清瘦匀薄,不像是常年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反倒带着点读书人的气质。
连破烂的麻衣都能穿出版型来,江知岁摸着下巴继续打量他。
将麻纸撕下来揉碎又狠狠踩上两脚,徐子序还是有点不解气,转过身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撞上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江知岁抢先一步开口:“大师身量不错。”
咽了下口水,他摁着斗笠毫不客气地应下:“那肯定,大师行走江湖练出来的。”
“这样啊。”她笑眯眯地继续问,“听大师口音不像上京人呢,似乎年纪也不大。”
大师不慌不忙,懒懒地应道:“确实不是上京人,听闻这边生意好,所以特意来上京谋生——郡主好聪明,观察得真够仔细。”
江知岁摊手:“没办法,谁让陆老师是个疏离又不近人情的,我只能通过观察来了解他。”
这解释听着倒是合理,徐子序微微眯眼,却没接话。
江知岁看起来也没在意,无聊地左右看看。
已是晌午,街上大多数摊子已经收摊准备回家吃饭,刚想开口问一句大师有没有的吃,结果视线一转,她瞪大眼睛,喃喃:“大师,我心上人来了。”
心上人来了?
徐子序也有些好奇,依言看去:“哪个是你心上人?”
“迎面向咱们走来的那个最俊的就是。”
“哪有最俊的,这每个人都长的……”
“郡主。”身后忽然想起一道温润又带着清冷的嗓音。
徐子序摁着斗笠的手一顿,骤然抬眼。
陆元羡扫过二人的身影,皱了皱眉:“郡主在这儿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江知岁笑嘻嘻地胡编,“我来算算明天天气怎么样,没想到能碰到老师,真是好巧呀。”
没第一时间接话,陆元羡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眉眼冷淡地问:“这位是?”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错觉,江知岁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打圆场道:“是我的——”
“是她找的大师。”徐子序夹着嗓子接过话,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坐回摊子后,阴阳着语调道,“你这人…看着不怎么面善呐,近日恐有血光之灾,这样吧,我卖你一张符纸保你平安,只要二百五十六钱,怎么样?”
有血光之灾?
陆元羡顿了顿,随即冷笑出声,阴沉着脸凑近,拉高语调道:“大、师?”
“是。”江知岁抬手挡住他想要半个身子越过摊子的动作,转移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道,“老师来这里做什么?”
后撤一步,陆元羡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眯起眼:“见个熟人。”
说罢,飞快出手要掀开盖在他面上的斗笠。
指尖却在碰到帽檐的那刻被稳稳握住,徐子序动作比他还快,依旧是那副不着边的语调,一把甩回他的手,道:“没教养,谁允许你看我真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