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地不能再尴尬。
江知岁惭愧至极,人家好心给她送礼物,反倒被府上的人打了一顿,这说出去还得叫外人怎么看她?
内心愤愤不平,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她一边下令吩咐道:“来人,去将他——”
“不必了。”陆元羡强撑着站起,抹了抹唇角渗出的血迹,冷笑着收回她握紧的手道,“我一个外来的教书先生,怎么敢让郡主为我动怒于住在你府上的客人,不过小伤,郡主不必挂怀,恕陆某先告辞了。”
说罢,先是停顿片刻,见她实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脚步沉缓的扶着墙朝外走,路过圆桌上那满是他喜欢的饭菜时,又自嘲地轻嗤一声,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
江知岁站在原地怔然。
这话听着,怎么有种以退为进阴阳怪气的感觉?
青禾守在院外看他伤痕累累的出来,心下大惊,连忙派人安排马车将陆元羡送回,又差人请了位大夫随行。
做完这一切才提裙跑进屋内,江知岁正坐在圆桌前,以手撑头目光深邃。
担忧走近,青禾蹲下身小声问:“郡主?郡主可有事?”
“没有。”江知岁收回思绪,忽然长叹一声,苦着脸道,“这下跟陆老师的关系彻底完了。”
青禾伸手替她顺了顺气,安慰道:“郡主别急,这又不是你的错。都怪那个道士,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出手打人,当时场面混乱,郡主没有反应过来也是情有可原,陆先生不会和您置气的。”
这话说的有道理,但她不仅是在事中没反应过来,在事后也没反应过来啊。
陆元羡顾忌她的身份,明里大方宽恕,实则是想要她把那个道士抓来赔罪,谁成想就让他这么堂而皇之地逃走了呢。
……
对了,说起道士,那个道士呢?
江知岁左右环顾,问:“他人呢?”
徐子序当然是打完就跑了,多亏东院那个矮墙,他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便翻了过去。
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停下,徐子序解下披在身上的被子,打算就着月光在这儿度过一晚。
郡主府是回不去了,他这一打不仅得罪了陆元羡,也让那个郡主不好收场。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只能是他主动离开,这样她后续跟陆元羡解释时可以直接说明他逃走了,也省的她为难。
仰头长叹一口气,徐子序反而有些痛快地笑了。
还是这样孑然一身的好。
铺开那块儿柔软又干净的被子,他枕着手臂躺在繁星满天的夜里,身上穿着许久都未感受过整洁清爽,他满足地阖上双眼。
但下一瞬——
一声口哨划破寂静。
四周高墙上涌上数十名蒙面黑衣人,借着夜色掩盖隐匿其中,挥棍便朝他劈来。
徐子序阴沉着脸,不慌不忙的抓起地下的被子朝他们抛去,蚕丝被在空中展开落下遮盖住一部分人的视线,他趁着空挡踩墙借力飞身来到众人身后,侧身避开两道迎面而来的木棍同时反手将其握住,用力向下一沉,利用惯性解决两人。
“有意思。”徐子序两只手各掂量了下木棍的重量,随即满不在乎地丢下一根,漫不经心地笑道,“一起来吧。”
话落,黑衣人左右对视一眼,齐齐高举木棍嚎着嗓子朝他扑来。
徐子序用棍如用枪,半人高的木棍在他手心里转了一圈,便也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夜空明亮,月光洒在巷子里,将众人的身影倒映在墙上。
江知岁支着下巴看向墙面上那个不断变化的身影,饶有兴致地挑眉。
果然,能隔着被子就将陆元羡打到吐血的道士,身手绝不简单。她这次找的打手虽是使得木棍,但架不住他动真格难免有人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