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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明,云冀学宫。
谢惊羽趴在桌子上哀嚎:“怎么还不田假啊,我好像有点活不下去了。”
“田假在七月底,也快了吧。”裴绛思回头笑看着他。
“活不下去就死呗,能怎么办啊。”霍芷璇撞开他的胳膊,“这地方是我的,你越线了知道吗。”
谢惊羽又气又震惊地看着她:“霍芷璇你好好说话会死吗!”
霍芷璇头也不抬:“就不好好说。”
“……”
“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了?”他抬眼看向前面和他一样趴着的江知岁,疑惑道,“你炸炸的,郡主蔫蔫的。”
江知岁将脑袋搁在书桌上,双手耷拉着往下,好像把自己当成一条在水里滑行的鱼,闻言也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只继续专注自己的滑行生活。
陆元羡一进门便看到两条一前一后的鱼在安静地摆弄手臂,微微抿唇,他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道:“今天继续讲时政治理的要义。”
江知岁老实起身,既没和以前一样撩起眼皮开心又崇拜地望着他,也没积极回话,好像就没注意他这边一样。
陆元羡皱了皱眉,但也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垂眼看向手中教义,只不过语气和脾气不自觉的比平日里急切了些。
一整日相安无事的挨到下学,江知岁都没有和他对视过一次,偶有一两次视线不小心撞到一起,也是她快速移开,避嫌的很。
陆元羡唇角带笑,指尖却把书本攥得发皱,一股没来由的恼怒涌上心口,任凭他怎么往下压也无济于事。
被这股情绪牵引着,他头也不回的迈出了教堂。
往常来讲,二人住的地方相近,下学即便不同车也会顺路一起离开。
可今日不知怎么的,陆元羡疾步随着人流迈出学宫,雪白的衣袍因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像冬日里大片降落的积雪,落在人心上冰的发寒。
江知岁冷眼收回视线。继续不急不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旦被一方主动打破,就像并立的书从第一本倒下,一本压倒一本,建立的所有秩序就此坍塌。
手里的书翻出来又倒回去,江知岁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气!
好气!
同样的态度,怎么一对他,他就跟个小孔雀似的昂首挺胸的就走了。
昂首挺胸的小孔雀虽然走出学宫挺有气势的,但出学宫没走几步,陆元羡就停了下来,打算找个无人的角落等她出来。
虽然不知道江知岁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这样,但直觉来讲她不像是真的要放弃他,隐隐约约陆元羡能感觉出来她在赌气。
虽然自己不通情爱之事,但他能感觉出江知岁对他是真心的。
陆元羡这辈子没得到过任何人的真心。
江知岁与他而言,不仅是个身份贵重的大胤女子,更是在这提心吊胆的生活里,唯一一个能令他稍稍放下戒备的存在。
江知岁这边什么也不知道,还在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打算今天请十个道士回来,非要整个风水局不让他不死也得扒他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