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岁眉眼弯成了月牙状,笑眯眯地道:“当然,生命宝贵,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他一噎,不自然地垂眼道:“我没有放弃自己。”
“我知道。”她后退一步看着前面的车马已经动身,朝他歪着脑袋摆了摆手道,“以后再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喊郡主吧,郡主会来救你的。”
徐子序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眼前的少女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率先开口:“快点回去吧,子序大师。”
骤然抬眼,徐子序猛地出声:“你,你知道我……”
“册子在赵老师那里呢,我很难不知道吧?”上前一步将车帘拉上,她道,“好了,你再不走血都要流干净了。”
……
村子原本依山而建,世代村民依山耕种,可自一伙不知从哪来的山匪占山落脚,这里就成了人间炼狱。
匪徒凶悍蛮横,屠青壮杀幼童,掳妇孺为寨中奴仆,日日劳作受辱。
先下令斩杀行凶反抗的恶匪,将无重罪的喽啰捆起由暗卫看守,江知岁亲力亲为地安顿好受难百姓并登记身份,清点封存山寨赃物,拆毁各处囚牢陷阱。
同时分派人手,一路去县城通报县令前来接手人犯与流民,一路快马入京向皇上禀报此事,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次日寅时,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想着还有两个时辰左右自己要去学宫了。
……罢了,先回府里吧。
一宿未眠,江知岁精神尚可,甚至还有精力关心关心陆老师怎么样。
相比于徐子序的伤势严重,陆元羡这边已经稳定下来,生命暂时没有危险,但后背的伤痛还是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虚弱地趴在床上,他抬眼看了看四周,有气无力地道:“有人么?”
“奴婢在。”从外屋走进来个侍女朝他行礼,“陆公子,奴婢这就去为您请大夫来。”
摇了摇头,他沙哑着嗓子:“我没事……你们郡主呢?”
“郡主有事要处理,您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行。”她恭敬颔首。
……有事要处理?
陆元羡撑着床板坐起,微眯了眯眼看向窗外:“什么动静?”
漆黑的夜里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大夫焦急地吼叫:“白及呢,快拿白及来!这孩子要撑不住了!”
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吵闹声?
抿了抿唇,他担忧地问:“郡主受伤了?”
侍女摇了摇头,答得滴水不漏:“奴婢一直在外屋守着,不知道府内的事情。”
那就不是她。
原本焦灼的双眼陡然变得清醒,陆元羡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窗外,轻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若是郡主回来了,劳烦通知我一声。”
侍女颔首:“是。”
受伤的人不是她,并且她应该也不在府内。
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床铺,陆元羡垂眼盯着手心,一股慌乱涌上心头。
江知岁现在正在快马赶回京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