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奴仆进进出出,江知岁本打算去看看大师怎么样,结果刚走到春晖堂蓦地顿住脚步。
陆元羡被人搀扶着向前,每走一步鬓角处都会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硬是强咬着唇角,吃力地继续向院外走。
淡漠地收回视线,她问一旁的青羽:“府里没有轮椅么?”
青羽一脸茫然,但还是点头道:“有的,就在库房里,郡主需不需要奴才去取?”
颇为无奈地瘪嘴,江知岁摆手:“不用,既然他愿意走那就让他走吧。”
没心肝的东西,她这又出人又出力的,临走之前也不和她讲一声,真要划干净界限怎么不把钱也算明白还她?
“郡主。”陆元羡显然也是看见了她的。
轻哼一声,江知岁抱着胳膊颔首:“陆老师要走了吗?”
“是。”他抿唇,“总在你这里住着,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便不打扰郡主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知岁的错觉,总觉得这人最近几天来看异常的温柔好说话,和之前冷淡模样有很大的不同。
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她的态度改变,导致他也变了?
“郡主。”陆元羡见她没回话,没忍住地又喊了她一声。
思绪顿住,江知岁抬眼看过去,白衣衬得他本就病弱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孤零零地站在阶下如雪中挺拔的玉竹,傍晚暖和日光斜打下来,才将他从寒冬拉回春天。
但还是很冷淡的一个人。
“老师想说什么?”她道。
动了动唇,陆元羡终究是在她不算疏离的目光中,问出了那个问题:“郡主…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么?”
什么叫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他么?原来他知道从前自己对他很好啊。
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江知岁叹气道:“老师先回去吧,一直站着也蛮累的。”
“郡主!”没等他回话,旁边汀兰水榭的突然跑出来个人,激动地喊,“那个孩子醒了!”
“……”
谁……?
扶额想了想,她明白过来:“醒了就醒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王仲扶着膝盖喘气,一听这话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不是觉得这个少年对您很重要嘛,他一醒我就来汇报了。”
“什么少年?”陆元羡咳嗽一声,探究的目光不断在二人之间游走。
“没什么。”江知岁摆手道,“我的一个朋友。时候不早了,老师回去之后,记得再请位大夫好好调理身子,我先去看看他。”
话落,迈步便准备离开。
陆元羡瞳孔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如果说之前是有预感,预感江知岁在慢慢变得不受控制,那现在便是很清晰明确地在告诉他,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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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岁提裙进屋时,床上那人恰好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