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台上翘着二郎腿的徐子序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抬眼扫过操练场上正在训练的学子,他摸着鼻尖疑惑:“谁在骂我?”
话一出口,底下便有学子喊道:“老师,可以不跑了吗?太热啦!”
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他道:“可以啊,但是你们其中还有骑射不合格的,季度考核时该怎么办呢?”
现在是七月中,离放田假还有不到半个月,也就是说,半个月后要进行最后的学季考试。
考不过可是要被录入档册的,也会影响明年的大考。
有学子不服的很:“可是跑步跟骑射有什么关系?我跑死在操练场上也不会骑射啊!”
跑步和骑射有什么关系?
是个好问题。徐子序想了想,最后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我父亲当初就是这么教我的。”
“……”
底下哀嚎声顿时增加一半:“老师你父亲折磨你你就折磨我们吗!”
“就是啊,我腿都要酸死了,今天骑射还一点没练呢!”
“能不能让赵明老师来啊!”
…
…
底下吵吵闹闹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恍惚间逐渐融合成一道稚气的音色。
思绪飘远,回忆穿过烈日黄沙,徐子序好似从远处看见一个小男孩,正吃力地朝着这里跑来。
他步子笨拙,脸上汗渍打湿碎发,满是稚气的脸上唇边酒窝若隐若现,气喘吁吁的跟在那个高大的背影身后:“父亲,我不要跑步。”
“我要学枪,我喜欢用枪。”
“我骑射很厉害,现在就可以上战场!”
前头魁梧的背影停下脚步,挡住远处刺眼的烈日,板着脸道:“不可以。”
“没有一位优秀的领秀是不用训练就能当的,基本功不打好,如何去学其他的本领!”
“想上战场?哼,先打得过你二哥再说!”
脑海里不愿回忆起的画面纷飞飘散。
记忆力那个总严肃着脸的男人突然叹了口气,略带不舍得将厚重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他发顶,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接下来的路。”
……
徐子序瞪眼看着,就见那个一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逐渐透明消散,他想伸出手去握住父亲的衣角,可一抬手,挡住的却是操练场上刺目的日光。
失神地凝着远处,半晌,他闭了闭眼,轻扯嘴角道:“战场不是儿戏,你们既然选择武举这一条路,不就该一条路走到天黑么。”
“跑步是基础,不然你们以为骑射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学会的?”
底下反抗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前排的几人左右对视一眼,小声地问:“老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