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么?”她手中剑没放下去,冷硬道,“如果不是你找来的,以你的身手,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徐子序一噎,眼眶跟着发涩,他动了动唇道:“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但你身上的伤还在流血。”
江知岁自嘲地笑了声,讥讽道:“我受伤不是拜你所赐么。”
“我原以为大师即便和他有怨恨,也该顾及场合,不该在我的席上动真格——”
“却没想到,你……你竟是真的狼心狗肺。”她咬牙说着,偏过头落了一滴泪,“你走吧,我郡主府不要叛徒。”
徐子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呆滞又带着不可置信,半晌,在她即将收剑的刹那猛地握住剑身,用力往前一带。
“你!”她震惊地看着剑尖没入他的肩膀,“你疯了!”
“还给你。”徐子序静静地看着她,松开剑身,怔然地转身朝后。
垂在身侧的手指抬起又放下,江知岁气闷地别过身,青禾从一旁快步跑来,原本白净的小脸占满血迹,却也掩盖不住她的急切:“郡主,郡主!你受伤了!”
“…我没事。”颤抖着伸手抹掉她脸上的血,姜知岁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派人去坊口寻金吾卫,彻查来的人是谁!”
“是!”青禾抱拳,又撇了眼她身上的伤,担忧道,“郡主,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无碍。”江知岁摇了摇头,回头看向身后勉强撑地而起的陆元羡,抿唇道,“速遣人往坊外延请医者,凡护卫、宾客之中负伤之人,尽数送来诊治,切莫耽搁。再传谕诸位宾客,暂且在后堂安坐避祸,不必惊慌。金吾卫很快便至,待官吏问询完毕,我自会安排车马送各位归家。”
“这些事你吩咐侍卫去做,你先处理你的伤口。”
“是!”青禾领命离开。
陆元羡一手托着许如苓的后颈,将人打横抱起,看向她:“多谢郡主出手相救。”
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想来也是明白这些人是为什么会朝着自己而来,却又很快掩盖过去,神色平静:“许小姐受惊昏迷过去,我先带她离开了。”
江知岁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地捂住肩膀。
陆元羡步子急切,像是没注意她受了伤,又像是注意到了但无暇去顾。
郡主举宴受刺的消息很快在永清坊传开。
徐子序肩膀旁的血已经染红一大片衣襟,他连看也没看,就这么魂不守舍的走在街上。
他又成了无处可去的一个人。
头顶的太阳跟徐家被抄家那天一样的刺眼,他和当初一样行尸走肉地想要去杀了陆元羡。
陆元羡,又是你陆元羡!
徐子序死咬着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哭没有用,他得让他付出代价才是。
既然不能靠那个郡主接近他,那徐子序就换个办法,哪怕代价是和他鱼死网破又怎样!
不仅是他,江知岁这边也烦的不行。原本的计划没成功,反倒闹得个既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好不容易送走宅子内宾客,又配合金吾卫的调查,她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
扶额等着思绪清明,她稍微理了理这次的意外。
外来的那批人动作利落出手干脆,不像是能随便找来的暗卫,更像是世家里规训出来的一样。
但,徐子序一个外乡来的道士,他去哪里找这些人;如果这些人不是他找来的,那他为什么又要故意制造混乱,故意放出消息告诉他们金吾卫要来,故意放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