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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场作戏（第3页）

“不敢？”叶蓁语气淡淡，“近几日主院外人不得进，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是钱二公子许了你大好前程？”

文容直愣愣跪着，犟道：“属下知罪，在此起誓，日后不会再犯，如若有悖，不得善终！”

叶蓁瞧着地上人倔强的身影，放下手中金剪，拭净双手，朝他走去。

“我知你惯疼祈安，她要你往东，你绝不往西。”叶蓁抬指拭去文容面上的泪痕，“阿容，这么些年，我视你如亲弟，小和视你如兄长。他日我身死，若连你都有二心，她更指望不上阁中旁人。”

屋内静得迥异，好一会儿，文容哑声保证，“属下思虑不周，小姐教训的是。”

“我本不想多说。”叶蓁了然点头，笑着扶他起身，“今日阿和伤的是手指，下回呢？她那身子一入冬受寒受惊都不得好，往后不知要遭多少罪才能养回来。阿容，我没多少时日了，往后，这孩子就全仰仗你相护了……这些草药不要假借他人之手，今生我叶家欠你父子二人的，注定还不清了。”

“小姐正值芳华，瞎说什么胡话？文家人本就是叶氏家生子，何来亏欠一说？”文容只当她气昏了头，出言宽慰道：“小姐放心，无论少主如何抉择，属下定当跟随左右，竭尽所能，护她一世周全。”

叶蓁未再多言，叹道：“回去吧，叫她好生歇着，别瞎折腾。”

“是。”

文容应声退了出去。

离了顶楼，他靠着廊柱呼了口浊气。

艳阳歪歪西斜挂，天色橙橙如心煎同是此番好光景，却呈两模两样之心境。他头一遭碰见钱行也是这般好天色，少年肆意张扬，策马而来。

文容只觉得讽刺，人与人之间的命理轨迹，竟可以像这般天壤之别。

那日钱行吃了不少酒，许是被人唬来的，一进门便嚷着要如花似玉的好妹妹来作陪。

文容生得好，比起美人更要胜上三分，清秀肤白，温润如玉。

往日里，高门富太惯爱寻他聊诗词歌赋，谈人生哲学。男客们除却求谋策，倒是很少唤他作陪。那日偏偏入了钱行的眼，瞧上了抱着他不撒手，嘴里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调情。

开门做生意，哪有回客的理？

就这样，两人吃了一夜的酒。

后来，钱行常来阁中寻他，求谋问策，豪掷万金，这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文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钱二公子身边哪需要什么谋士，一个京城无人不知的纨绔子，不过是一时图个新鲜劲儿，买个消遣，左右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既有意捧文容名满天下，又是个爽快的人物，文容承了这份人情也没什么。且不说他们钱家自开朝以来，世代皇商，手握大燕的各处商路。光是钱行这个二愣子与那沈长策交好，往后阁中人在这燕京城里行事能方便不少。这样一层关系，若是不加以利用，那才是天理难容。

“杵这里作甚？”

文容听到熟悉的女声，抬眸迎上谢祈安探究的目光愣了愣。

没等他回话，谢祈安又问：“母亲训你了？”

文容一瞬敛去了面上的愁色，闷声道：“没。”

谢祈安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调侃道：“都道你有颗七窍玲珑心，精得很，往日我还不信，想来惯会在我面前端着。”

“怎么也不多批件衣裳就往外跑，当心受了寒。”文容挑开话题，“都照他们那些个嚼舌根子的，少主岂不真如那碎玻璃一般？”

谢祈安笑道：“不碍事，我这就进去了。你若实在憋闷得慌，便出去走走，赶着晚膳前回就是。”

文容俯首应下，瞧见谢祈安进屋，这才转身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