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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天儿也跟着奔凉了下来。殿里燃着银霜炭,烘得人暖洋洋的。不一会儿,谢祈安便倚在矮榻上睡沉了。
这般早晚凉的怪节气,于习武之人来说不算什么,于谢祈安这药罐子而言,沾染上半点风寒便能致命。
文容前脚刚关上门窗,外头看门的太监后脚便掀帘来禀,说是沈将军侯在外边。
谢祈安迷瞪睁开眼,哑声问:“何事?”
文容答:“殿下,沈将军求见。”
谢祈安还未来得及说个不字,外头那位活爹已耐不住性子,兀自掀帘迈步跨了进来。
沈长策笑问:“哟,殿下屋里头这般暖和,倒叫在下在外头吹风!”
不知怎的,沈长策就想逗逗这位大燕的新储贵人。
谢祈安也不恼,饶有兴致地瞧着他,换了声儿问:“将军不请自来,怎么反倒怪起孤来了?”
入太子居所,未得诏而擅闯之,谢祈安要想找他的麻烦,多得是由头。
不过沈长策无所谓,想杀他的人多了,给他罗织的罪名也不差这一条。
横竖莫过一死,何惧之有?
况且,如今朝中局势尚未明朗,圣上和国公府暂时都不会动他。
“你倒是适应得快。”
沈长策迎上谢祈安直勾勾的眼神,面上不显,心中竟有些不好意思。
她实在生的好看。
沈长策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待脑子洗得差不多也未答个所以然来,谢祈安瞧他那笨拙样,心中顿生戏谑之意。
遣退了殿内下人,谢祈安逗他,“数日未见,将军倒消减了不少,总不能是日日念着孤,夜不能寐吧?”
沈长策龇牙一笑,随手将长剑往桌上一撂,一屁股坐在了茶桌上,抿了口暖茶道:“殿下怎知臣心中所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日日思君不见君。”
“偷读了两本书,真当自己是个文人不成?”谢祈安替他添了新茶,温声笑道:“叫旁人听了,当真要以为吾同你厮混一处去。”
沈长策抬手接了她的茶,全然不理会她的挖苦,“哪儿能啊,亵渎太子殿下可是死罪!”
谢祈安叹道:“孤以为将军早将凡人生死看惯了的。”
沈长策摆摆脑袋,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就是赔了性命,能守得一方平安,便值当。京中自是富贵迷人眼,人生可贵,平白送了命去岂不可惜?何况有美人若此,在下哪儿舍得撇殿下一人撒手西去呐!”
谢祈安扯远了矮凳,扯了扯嘴角,“将军也是不挑食,什么都吃的下去。”
“殿下恼臣便罢了,何苦连带着自个儿一块儿骂了?”
两人对面而坐,却相隔甚远,沈长策蹙眉问:“坐这远?我能吃了你不成?”
“君臣有别,且不说,将军正当血气方刚的好年岁,一时把持不住也是有的。”谢祈安说着从腰间取下上回从沈长策那儿缴来的玉珏,扣在了白玉桌上,似笑非笑道:“届时,孤往何处哭去?”
沈长策字字句句落在谢祈安身上好比铁拳砸棉花,招招听不着响,句句能把天儿聊死。
谢祈安将玉珏推至沈长策跟前,说:“斯人已逝,今物归原主,自此旧事埋尘,还望将军莫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