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谢祈安瞧见来人,勾唇浅笑,说:“孤方才所言不过是句玩笑话,将军切莫往心里去。”
闻听此言,气得沈长策咬紧了后槽牙,此刻就连掠过身侧的晚风,也似趴在他耳边出言挑衅,吹得人烦躁不已。
谢祈安向来是个会气人的,以其人之言,堵其人之口,她这人倒是从不舍得叫自个儿吃亏。
一时间,院中静得只剩风儿四蹿的声音。一旁杵着的两人见此情形,索性出言打破僵局。
“殿下可有受伤?”文容收了剑,上前问道。
“无碍。”谢祈安摇摇头,复杂的眼神细细打量着两人,她蹙眉问:“可有受伤?”
文容垂首应道:“劳殿下挂心,一切安好。”
“夜已深,殿下若不嫌弃,不如几位先在府上将就一晚?”
沈长策实在懒得看这主仆情深的戏码,眼不见为净,赶他们出去又不安全,索性一股脑儿都给安排妥当。
谢祈安没再同他纠缠,顺着台阶就下了,此时头脑一热,出了这将军府,还不知有没有那个命回呢!
她粲然一笑,说:“那便叨扰将军了。”
不知为何,沈长策迎上那双眸子,竟又出了神。有时候他真挺好奇,这天底下那么多男子,怎得偏就谢祈安天生一双媚眼,光是瞧见她笑弯的眉眼,沈长策便什么刻薄的话也说不出了。
“哦,枭二!”沈长策回过神来,唤枭二接客,“带殿下去歇息。”
“是!”枭二领命,语气有些生硬,“殿下……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眼前的枭二一身常服,比起那日城门前不好相与的冷面将军,竟添了几分憨厚老实,是个话少的,比他主子看着顺眼多了。
“府中人口风紧,殿下今夜行踪不会有人知晓。此院没有奴仆,殿下可安心住下,若有无处安置的弟兄也可告知我。”
枭二将一众人领进院子,徐徐道:“夜间若有异动,拨动书案上的砚台,自会有人前来相助。此外,屏风旁的挂画后设有一处密室,紧要关头可助您脱身。如若无事,末将便先告辞了。”
“将军有心了。”谢祈安点了点头,调侃道:“将军将这院里布局全盘托出,难道就不怕孤改日说漏了嘴,届时沈长策抓着这件事来做文章,治你的罪?”
“殿下多虑了。”枭二顿了顿步子,解释道:“这些都是将军吩咐向您交代的,主子嘴硬心软,既决定了站您身后,定会以诚相待,护您周全,方不负所诺。”
话落,枭二便转身走了,甚至贴心地捎上了院门。
谢祈安哑然,枭二这话说的,反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长策,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院不大,却是五脏俱全,院中奇花异草遍布,可惜来错了季节,花开得少。屋里,雅致陈设一应俱全,竟与谢祈安的喜好相差无几。
就是不知是这府邸的主人有意为之,还是巧到,这间院子原先的主人同她,连这种生活里细微末节的小喜好都大差不差。
“哇,真是暖和!”
墨柏掀帘,汩汩热气扑面袭来,抚得人心也暖洋洋的。
他不禁叹道:“看不出来啊!沈长策这厮,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背地里竟还是个心细的主儿,这处院子就是比起我们阁中主院也不逊色。”
“上等的银霜炭!”墨柏往炭盆里添了新炭,想了想又道:“他倒是舍得!不对啊!殿下,他知道您怕冷?”
谢祈安瞅着墨柏那傻样,不禁笑道:“除却休沐,沈长策日日出入东宫,知晓也不奇怪。就是再蠢,有心者查查孤的起居注,喜恶习性便也知晓一二了。”
“原来如此。”墨柏点点头,便主动作揖道:“夜已深,殿下早些休息,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头也不回,往厢房去了。
在谢祈安过往的印象里,墨柏打小就实诚,特别是对她,半个谎字也说不出口。
这样的下属,个人能力突出,事少嘴严识趣,想来没有哪个主子会不喜欢,谢祈安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