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领头那蒙面人低声问道:“谢祈安呢?识趣点儿,就把人给交出来!我保证不伤你沈府一兵一卒!”
“啧——”沈长策啐道:“班门弄斧,也不掂量掂量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想过这扇门可以,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刹那间,窗纸上人影攒动,血迹飞溅,恰似寒冬的腊梅凛然绽放,跃然纸上。院中三批人马混战一团,刀剑相交,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不断刺激着耳膜。
“阿容!”钱行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手中短剑挡下眼前致命一击,将人护到身后,“小心!”
“二爷?”文容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想到会在此处碰上钱行,随即收力转身,刺退眼前人,“夜半三更,钱二爷好端端的温柔乡不待,带一大帮弟兄跑到沈府来喝茶?”
“我再不来,方才那一剑,便能要了你半条命!你当边野九柯吃素的?真伤到了,往后还怎么护你主子?”
钱行说着,回手挽了个剑花,一个纵身便抹了周遭眼前人的脖子,一时血溅眉眼,他连眼也没眨一下。
“在下竟不知二爷耍得一手好剑。”
文容语气淡淡回着他的话,“死了便死了,我的命不要紧,阁中能护着殿下的也不止我文容一人。”
说着,他后仰躲过迎面刺来的长剑,一个箭步又投入众人中厮杀去了。
早在数年前,承德帝头一次来寻谢祈安,他便将身后事安排妥当了。她永远无需担心身边无人可依,这朝堂之上,是攻是伐全凭她的心意,纵使满盘皆输也不要紧,弟兄们也能保她全身而退。
谁料钱行这头犟驴不依不挠,耍着短剑摒去旁人又凑了过来,语气有些冲,“文容,你的身手、过去,我何时问过?你心中有气只管和我撒,为何执意不见我?”
钱行头一次偏执得像个疯子,同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此刻连气儿都捋不顺畅。
“在下能有什么气?倒是二爷藏了这么多年,就不怕过了今夜沈长策同你翻脸?”文容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笑意未达眼底,“你有劲儿同我掰扯这些,不如多杀两个刺客,咱们都好早点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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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静了下来。
沈长策生怕屋里出事,解决了外头的人,率先掀帘闯了进来,瞧见谢祈安气定神闲地靠在矮榻上品茶,忍不住调侃道:“为了护住殿下这条小命,弟兄们搁外头搏命,你倒是气定神闲,惬意得很!”
“不然同你们出去博两把?”谢祈安勾唇笑着反问他,“还是将军觉得,孤这条命你护不住,后悔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能为殿下效力,在下荣幸之至。”
沈长策讪讪笑着,谢祈安这是明里暗里骂他没用呢!
眼下细想来,今夜也是见了鬼了,边野九柯十多年未曾现世,如今又为谁主呢?他只知,白术算一个,宋崇羽对她有恩在先,甘愿为他效力也无可厚非。
至于其他人,他并未在国公府见过,府中人员调动名册也皆无记载。除非,府上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地方?可话又说回来了,他数年未归,人就是正大光明的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他也不见得认识。
假设真要在府中豢养私卫,按照宋崇羽的生性多疑的性子,又会把这么多人往哪儿藏呢?
谢祈安瞧他傻愣着,索性解了大氅,掀被子上榻。也不知是不是沾了血气的缘故,这屋里似是更冷了些。她是一刻也待不住了,火速上床,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谁曾想,沈长策竟没脸没皮地跟了上来,可劲儿往她跟前凑。
“别上孤的榻!”
谢祈安活脱脱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可爱的粽子,口鼻皆闷在了被子下,她眉梢紧蹙,蜷缩着身子,一个劲儿往里头挪动着。
不想沈长策一身逆鳞,不退反进,伸手就要掀被子,据理力争道:“这是我家!”
“成!”谢祈安蠕动着身子,又往里挪了挪,“你睡!”
没被子睡个屁!
一大老爷们儿,比这京都的大家闺秀还矫情,不过是深秋的天,屋内又整宿燃着上好的银霜炭,她竟怕冷成这样!
谢祈安这人从长相到身子,就跟个瓷娃娃似的脆弱易碎。也不知她给承德帝灌了什么迷魂汤,偏要选她坐这太子之位。
“殿下安心睡吧。”
夜已深,沈长策也累了,待拭净双手,又熏了香,这才帮她放了帘子,“我在门外守着,有事唤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