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你身为一国储君,受万民供奉,怎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帘后的盛氏攥紧了丝帕,指着谢祈安的鼻子,气得直发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若非谢祈安早知盛氏的伎俩,她都要信以为真了。
承德帝生怕火烧得不够大,赶忙又添了一把火,厉声质问:“太子!你来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圣上,临近中秋,京中夜市人多热闹。昨日殿下精神头儿刚好了些,便想着微服私访,去那坊市瞧上一瞧,听民声,察民情,方可知民生所缺。”
沈长策率先上前替她答了话,借体恤百姓之由,不仅堵住了悠悠众口,还顺道给她立了个勤政爱民的储君形象,怪贴心的。
“殿下本想趁夜而归,谁知竟有不轨之徒伺机行刺。殿下一时受惊,染了风寒,这才在臣府上耽搁了一夜。”
谢祈安的面色确实算不上好,小脸煞白,眼下还泛着乌青,看着怪惹人疼的。
承德帝原本想借此事大做文章,沈长策这话一出,从根源上将谢祈安择得干干净净。这样一个爱民心切的储君,又怎会滥杀无辜呢。
“祈安啊,沈将军所言是否属实?”
谢祈安作揖道:“回父皇的话,沈将军所言不虚,儿臣本想访民情,好早日为父皇分忧。只怪这不争气的身子,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可有找太医瞧瞧?”
承德帝紧皱着眉头,关切询问道,一副恨不能替爱子受罪的模样。
“父皇安心,儿臣无碍,昨夜城东的蒯大夫已瞧过,养几日便好了。”
谢祈安说着又咳了两声,转身望向殿中各位大臣,冷声道:“昨夜之事孤本不予追究,大人们消息这般灵通,不妨也帮孤查查,是谁要谋杀储君?”
“各位大人如此笃定,是亲眼望见孤杀人了?还是故意攀咬?”
此言一出,张中丞心下一惊,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往身侧看了又看。太后不发话,众人更是不敢吱声。他见无人帮衬,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圣上,依老臣看,此事疑点重重,且南巡日期将近,平白冤枉了太子殿下怕是难以服众。”宋崇羽出声打破了僵局,“不如先安抚民怨,将此案交由大理寺审理,还殿下清白。”
承德帝顺着台阶就下了,神色沉重,道:“那就依国公的意思办吧。时韫这些年在大理寺干得不错,此案便交由你审理吧。”
“臣接旨,定不负圣上所望。”
宋时韫接了旨,未再多言半句。
谢祈安不是没想过从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哥身上下手,只是宋时韫行事一向谨慎,寡言少语,实难挑到错处。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至少在承德帝除掉外戚一党之前,她是安全的。
“祈安,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东宫静养。时韫这孩子做事踏实,定然会还给你一个公道。”
谢祈安作揖道:“儿臣遵旨,有劳宋大人了。”说的比唱的好听,不过是找了个由头禁她的足。
宋时韫回了一礼,“分内之事,殿下言重了。”
承德帝不想再横生枝节,便道:“朕也乏了,各位爱卿,无事便退朝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恭送圣上。”
谢祈安同沈长策刚准备走,就被宋时韫叫住:“殿下留步。”
“宋大人不赶忙回大理寺审案子,莫非是想去孤的东宫坐坐?”谢祈安调侃道。
“殿下误会了。”宋时韫摆了摆手,道:“臣只是想问问您可有看清行刺之徒?或是见过那些被杀害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