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松木柴烧得劈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将冷清的灶房烘得暖意融融。
“看着真好看,宁姐姐你这手艺这么好啊?”钱小满双手撑在灶台边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案板上精巧的糕点,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宁芸正低着头,指尖沾着少许清水,小心翼翼地将糕点皮捏出繁复的纹路。闻言,她唇角牵起一抹温婉的笑意,眉眼间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都是为了哄婳宝吃药,学的一点把戏罢了。”
“那孩子我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了?”钱小满问着顺势走到宁芸的身侧,看着她翻飞的手指问道。
宁芸没有立刻搭腔,犹豫了几秒钟,拿起竹铲慢慢搅动锅里熬得粘稠的蜜浆,灶火明灭跳动,将她半边脸颊映得暖融融,另一半却沉在浅浅阴影里,看不出神色。
“婳宝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她轻轻叹了口气,竹铲刮过锅底,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这孩子命不好,福薄。堇医说,只能天天用药吊着气。”
钱小满愣了一下,随即找补道:“怎么可能?我不信啥命不命的,那喝药不就是生病了吗?这世间怎么可能有治不好的病。”
宁芸鼻尖一酸,努力维持着体面。
“都怪我,婳宝投错了胎…”
钱小满看着宁芸拍肩安慰道,“这有啥事是解决不了的嘛?”
宁芸深吸了两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语气轻柔:“婳宝她是半人半妖,我是蛇族,孩子的生父……是一个人族。”
灶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个时候,外面到处都在抓妖怪,都说人妖不能相恋。我被追杀得走投无路,逃到一家客栈化成人形求他救命。结果店里有雄黄,我本就受了重伤,当场就显了原形。”宁芸的声音微微发颤,睫毛不安地轻颤着,“可他……却还是把我救了下来,养在客栈里。”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那时我喜欢他,他也明白。我们当天就拜了天地,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可还是我太傻了。”
“当我发现他真面目的时候,我已经怀胎八月。他竟是一个捉妖师。”宁芸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竹铲在锅里重重一顿,“他残害了我的同胞,把我腾蛇一族几乎灭族。他给我上捆妖锁,我身负重伤,大着肚子四处逃窜,险些死在荒郊野岭。若不是姬玄出手相救,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钱小满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鸡皮都冒了起来。
这不是狗血人妖恋的经典剧本吗?
这要是搁在现代网文里面不得被读者记刀片啊?
“那后来呢?”
“后来我找过他,死了。”宁芸的语气轻飘飘的。
“我只恨他死得太轻了,恨我自己没有能力将他挫骨扬灰,为我腾蛇一族报仇。”
她垂下眼帘,看着锅里翻滚的蜜浆:“而婳宝天生带着半人半妖的缺陷,身体不好,毫无妖力,却还是会遭蛇类蜕皮之苦。”
“没事宁姐姐,婳宝肯定会好的!”钱小满赶紧安慰道,“我会看相,这个孩子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日后必定福禄双全!”
“就你瞎说。”宁芸笑了起来说道。
“你这糕点看得我都嘴馋了,我不喝药,吃得上吗?”钱小满指着案板上的糕点,故意转移话题。
“行,一会做好了给你送去。”
一上午的时间在灶房的烟火气中悄然溜走。直到宁芸端着食盒离开,钱小满才把剩余的糕点装进盒子里,准备朝着媚翘的方向走去。
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钱小满的去路。
钱小满看见男人的眼睛,是昨日待在温泉池的人——离烬。
离烬看着她,语调冷淡,嘴角却强撑着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姑娘,昨日不好意思,我来赔礼道歉。”
钱小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男人长得倒是英气逼人,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反派气场,看着就不太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