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睡得晚,夏荷半困半醒,书上的字飘起来,组成一句零碎的古诗词。
陆知隅的声音很适合念课文,语气温和,语速适中……他在读哪篇文言文?他为什么要送我手链?
夏荷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眼可真不得了,硬生生把她吓清醒了。
陆知隅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校服外套,他的肘窝处青紫一片,黑色圆血痂长在上面,有点像针孔,让人看着都疼。
他却毫不在意,转身把外套搁在椅背上。
昨天铲广告时,夏荷铲了不下十幅包装成“献血”的“卖血”广告,上面的宣传语天花乱坠,拙劣得让正常人一眼就能识破其中危害。
但是陆知隅明显是二般人,英语考7分,智力不详。
手链上的宝石成色很好,这种质量的没个五六百买不下来。
问题是,陆知隅一个顿顿吃青菜白米饭的人,哪来的钱买项链?
夏荷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他不会去卖血了吧?!
“咳,陆知隅,你那个手怎么回事?”夏荷试探地问。
往常每月只需要打一次神力抑制剂,但昨天情况紧急,医生给陆知隅扎了三针,扎成了这副鬼模样。
陆知隅不死心,伸出青紫的胳膊,食指勾住青色手链往前递,答非所问:“我昨天生病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消息。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夏荷本来只是气他不回消息,早上见到消息气就消了一大半,现在听见他的解释,追问:“你生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头顶冒烟算什么病?陆知隅思考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发烧吧?”
好像?自己生什么病自己不知道吗?
含糊其辞,一听就有事。
夏荷知道,每个人都有其不肯宣之于口的秘密,剖白事实也许只会让人难堪。
少年人的面子大过天,对别人的事情不刨根问底,是最基本的社交礼貌。
只是有件事夏荷想不明白,她叹了口气,“为什么要给我买手链?你有钱给自己换件校服外套不好吗?”
陆知隅搭在椅背上的校服,袖口那处原本是被划了一个破口子。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块蓝色的破布给缝上去,针脚丑陋得像只蜈蚣。
他解释:“这不一样,手链是给你道歉的礼物。校服还能穿,不用买的……”
张诺给他缝的,他不挑,只要不漏风就好。
夏荷想问哪里不一样,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她的面子也是面子。
陆知隅比夏荷高半个头,此刻垂着头,眼尾下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她欺负了。
夏荷沉默两秒,伸出手,食指勾了勾:“拿来吧。”
手链挂上皓腕,意外地适合,那一块地方有一股热意烧了起来。
夏荷抬眼,撞进陆知隅漾出笑意的眼,嘴角也忍不住上挑。
上午的英语课,吴德像个没事人一样来上课,没人知道他有没有受到处罚。
“现在开始上课。”吴德冷哼,翻开课本,一口流畅的英语从口中飞出。
7班英语底子不好,他却上全英文课堂,没过半节课,大家连他在讲哪一页都找不到。
听不懂就算了,吴德还喜欢抽人起来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出来就站着。
“英老头没毛病吧?说中文烫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