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所有小别扭,他都全盘接受,甚至觉得无与伦比的可爱。
以至于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陆知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停止跳动了。
她要走?她为什么要走?她怎么可以走?他贪恋她身上的温度,想念她身上的味道,想要每天都要看见她。
他无可救药地依赖她。
诚然,陆知隅可以厚颜无耻地黏过去,强硬地闯进她的生活,让她无时不刻都和他待在一起。
可那样会惹夏荷讨厌。
她若是再也不想见他了,他怎么办?
孤寂的岁月里闯进一抹鲜艳的红色,让整条山脉都为她的一颦一笑所跃动。再让他回归没有她的生活,他做不到。
夜幕之下,山神抚摸自己的胸膛,属于心脏的那块位置,痛意一点点蔓延,一行清泪自苍白的脸颊滑落,砸落入地。
“除非山岭市下雪,不然没有可能。”
狂风呼啸,山神轻轻抬手,召来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里化了,与他咸涩的泪水交融,又重新化作雪悄然飞走。
这是他第一次甘愿承受天谴强行扭转因果。
怕她看不见,又怕她假装看不见。
山岭市的雪下了三天三夜,雪积了厚厚一层。
今天是第三天,也是夏荷要走的日子。
陆知隅望向遥远的群山,视线回正:“宋组长,异端管理局曾答应我要整治环境,还能做到吗?我无所谓生死,但是我要提醒你,留给人类的时间可不多了。”
宋幽云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缓慢转动眼瞳,“人类对自然索取的东西,最后都会以你们始料不及的方式要回来。这是天意,我无法控制这次天灾的降临,只能隐约感知到一点苗头。”
“人类总要为贪婪的行为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们好像管这个叫,咎由自取。”
宋幽云站在原地,此刻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即使陆知隅接受了教育,变得勉强像个人类,但他始终不是人。
眼前这位神明从未从高山之巅下来,还是那么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蝼蚁。
或许一开始,就该将他扼杀。
人类不需要这样一位不能提供庇佑的神明。
陆知隅何其敏锐,很快洞察了宋幽云心中所想,他往枕头上靠,轻笑道:
“宋组长,你该庆幸我现在舍不得对人类动手,否则以人类对我的伤害,足够我无视任何代价遣下千万次天灾。你也不要想着对付我,且不论你们打不过。以现在的自然情况,大山孕育出来的下一位山神只会更加憎恨人类,比我更甚。”
剑拔弩张的病房里,宋幽云开口了,声音近乎嘶哑,“天灾,真的无法避免吗?”
陆知隅斩钉截铁:“当然。”
一片沉默中,有人敲门。
张诺探头进来,感受到严肃的气氛,尴尬地说:“那个,打扰了。”
“什么事?”宋幽云揉揉眉心道。
张诺晃了晃手里的隔离袋,里头装着一部手机,是陆知隅的。
“山神大人曾说,若有人发消息给他,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所以我就来了。没打扰你们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