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背过去:“没有下次。再乱说就还回椅子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越州听到耳边平缓绵长的呼吸。
许月晓倒是心大睡得香,可他却毫无睡意,辗转反侧。
床板太硬,被子潮湿,枕头有霉味……谢越州微微偏头,看见许月晓乌黑的发丝铺散在枕间,几缕柔软的发梢无意扫过他的脸颊,轻轻发痒。
她应该是用了旅馆廉价的洗发水。
丝丝缕缕的发丝香气混合着少女的体香,悉数萦绕在谢越州鼻息间。
还挺好闻。
谢越州有些意外。平日里他素来厌烦那些馥郁浓烈的女人香水,可今夜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他竟一点也不反感,不抗拒。
许月晓是不是很爱吃糖?不然怎么每次靠近她,都能从她身上闻到甜香?
这木板床这么硬,如果在床上做点什么,会不会吱呀作响?
谢越州惊觉自己不堪且莫名的念头,他一下子猛然起身,碎发遮住了他晦暗的眼神。
他又去了趟洗手间。
用冷水冲完后,谢越州抓起那条让他无比嫌弃的旅馆毛巾擦了擦。
把毛巾愤愤地丢进垃圾桶,谢越州发誓天一亮就会立刻离开。今晚的一切太诡异了,他居然两次对许月晓起了……
在裤兜里摸了摸,没摸到烟,原本打算靠抽烟熬过这今夜的念头落空,谢越州敛了心绪,放轻动作,悄悄躺回了床上。
“爸爸……血……对不起……”
谢越州凑过去听她的咤语。
许月晓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眉心蹙得很紧,睡梦中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
“越州,小晓爸爸就是在大雪天出的车祸,小晓从此就很怕下雪的日子,因为她亲眼看到她爸爸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的样子……”
他想起了易霜云的话。
谢越州本以为易霜云又是装柔弱无辜,故意使手段编的故事,好让他对许月晓动恻隐之心,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许月晓她身上真的背负了很多伤痛。
并且,丝毫不比他谢越州少。
那么,他要在这已经遍体鳞伤的女孩儿心上,再划一道伤口吗?
身旁的女孩儿还在低声梦咤着,已经隐隐带了哭腔。
要不要伤害她?谢越州,你为什么又不回答?
谢越州不断逼问着自己,在得不到内心的回应后,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轻拍着许月晓的后背,安抚她因做噩梦而微微发抖的身子。
谢越州还在泰国时,很小的时候,诗丽婉·帕查就曾这样哄他入睡。这个动作让谢越州感到心安。
“别怕了啊许月晓,别怕了啊。”谢越州边轻拍着许月晓的背一边压低声音哄着她。
可他也不会哄人,从来只有别的女人哄他开心的份,谢越州此时也想不到其他的话,只能干巴巴地不断重复“别怕了,别怕了”。
“别怕了,许月晓。”
谢越州在说出第十次“别怕”后,发现许月晓依旧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模样,耐心彻底耗尽。
长臂一伸,他把许月晓搂在了怀里。
“抱你不是因为我想抱,只是你一直做噩梦说梦话,吵得我根本没法睡。”谢越州叹口气,“只能勉为其难这样了。”
谢越州下巴搁在许月晓发顶,怀里女孩儿冰冰凉凉的身子感知到暖意,下意识地往谢越州怀里钻去,向他贴的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