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难受呕吐,眼尾晕红,泛起生理性泪水,整个人手足无措,满脸愧疚地望着站起身的男人,紧张地攥紧被角。
他正抽出纸巾擦拭手里的秽物,闻言,声音淡得像阵风,“没事,洗一下就行。”没什么计较。
他拽起脏掉的被子,她不好意思,连忙起身想自己收拾,起得太猛,脑部供血不足,徒然眼前一黑,往前倒下,他正身,挡在她面前,免了她狼狈倒地。
许眠头靠在他肩膀,咽了下喉咙,缓解头晕耳鸣。
他很有耐心,即便一身恶臭污秽,仍然用一种纵容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后背。
“别着急,慢慢来。”
“是不是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温谦人用干净的左手扶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站稳。
随后把夏凉被团在右手,剩下的被角垂落在地面。
她直起身,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明澈眼眸,气韵从容不迫。
端方内敛的年上者看着一时犯错的年下,既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又有谦和随性的态度和兜底一切的能力。
许眠忽而心头悸动,细细密密,似有蚂蚁爬过。
男人如终年积雪上的天山兰般,矜贵孤高,不容亵渎,骨子里分明疏离淡漠,偏偏在她面前展露出独一无二的温柔和耐心。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望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很快,许眠回过神,拍了拍不知是高烧而滚烫又或者因为其他导致发热的脸颊,也许两者都有,她吐了口浊气,拖着病体去把衣服换了。
温谦人很周到,昨夜送来的衣服里除了出门的常服,还有睡觉穿的睡衣。
体贴到连贴身衣物都有了,淡粉纯色,很有少女感,看着普通,但质感极好,明显不是普通货。
摸着内衣,她才后知后觉,昨天洗好澡,她里面什么也没穿,就穿上他的衣服。
还在他面前晃了许久。
想到这里,她自感脸热,生出不好意思。
好在她太瘦,衣服又过于宽大,使得胸前平平,看不出什么,她才松了口气。
就在她换好衣服没多久,静谧的楼下传来开门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对话。
门外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踏上楼梯,由远至近。
温谦人一手拿浅灰色被子,一手拿玻璃杯,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个药箱,显然就是家庭医生。
中年男人在看到许眠的那一秒钟,眉峰一扬,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温谦人,发觉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少女身上,但他实在太敏锐,立时察觉到目光,转头看医生,“怎么样?是不是打点滴会更好些?”
一般的发烧用不着打点滴,可温公子出奇的担心,有所要求,自然是照办。
于是他给许眠挂上点滴,开了些感冒发烧的药,又听到温公子事无巨细地说着她犯肠胃炎的事,心里忍不住猜想他们到底是何关系,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将药开好,他讲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此离开,临走时,作为温家多年来的家庭医生,于情于理,他又多嘴了两句。
“前些日子温总身体又不大好了,还和我念叨着您回国后,都不回家一趟,老人家年纪大了,保持良好心态才能有好身体,您要是得空不妨回家看看。”
男人单手插兜,右手打开门,听到这话,神色反而淡了下来,只是出于礼貌,唇角微斜,挂着一抹不咸不淡地笑。
医生怔忪,刹那了然,神色顿时诚惶诚恐,“是我唐突了,抱歉。”
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开口的,他们这种豪门本就极为注重隐私,他一时糊涂,模糊了界线,仗着资历插手不该自己插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