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把湿衣服拧了拧,抬头看了看,“现在刚过中午,水还没退到底,等傍晚水位再降降,洞口的水流量变小,那时候我钻进去更安全。”
“我跟你一起。”陈召解开了自己腰上那头的绳子,“两个人进去比一个人强。”
“可上面得有人——”
“她们俩一个会看火堆,一个能盯着湖面,虎贲和钢铁守两侧。”陈召不等她说完就截住了话头,“你一个人钻洞,万一在底下卡住了,你连个递刀的人都找不到。”
虞念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头。
两个人开始准备。
陈召从空间里翻出了两把手电筒、一捆细绳、一把备用匕首,还有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用防水布裹了绑在腰上。
虞念重新检查了剑鞘的绑绳,确保在水下不会脱落。
虎贲走到虞念面前,低头用额头抵了抵她的肩膀:“小心。”
钢铁也凑过来,大脑袋在她胸前拱了一下,“底下要是有东西,喊一嗓子,我跳下去帮你。”
虞念笑着摸了摸两头兽的脑袋,“看好她俩。”
傍晚的时候,水位又降了将近一尺。
湖心那个坑口已经部分露出了水面,从岸上能看见一圈黑色的水面陷在灰白色的干裂湖底中央,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眼。
虞念和陈召沿着干裂的湖床走到了坑口边缘,坑口是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最宽的地方大约两米,池水在坑口中央旋着一个极缓的涡,水流安静而稳定地往下淌着。
“我先下。”虞念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住坑口边缘的岩石,缓缓降了下去,冰凉的水瞬间没过了她的胸口。
陈召紧随其后,同样咬着电筒,把自己沉进了水里。
两人沿着坑壁往下潜,手电筒的光束在水中切开一道狭窄的黄色光柱,虞念很快就找到了上午摸到的那道裂口。
在坑壁东侧,一道半人高的裂缝,水流正平稳地从里面涌出。
她侧过身子钻进裂口,裂口内部比入口宽敞一些,勉强能弯腰站着,但头顶全是粗糙的岩石,伸手就能碰到,水只到膝盖,比想象中的浅了不少。
虞念站直身体,把手电筒照向通道深处,光束延伸出去大约十几米,然后拐了个弯,看不见尽头,通道地面是平滑的岩石,水流从他们脚边淌过,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陈召也钻了进来,浑身湿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还行,能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通道往前走,脚下踩着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沙,走起来不打滑,空气里有浓重的水腥味,但也能感觉到有风在流动,带着一股比湖水新鲜得多的气味。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通道拐了个弯,前方突然开阔了起来。
虞念停住了脚步。
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足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岩壁上挂着粗细不一的钟乳石,水珠从石尖上滴落下来,在黑暗中发出细碎的“嗒嗒”声,脚底下不再是碎石通道了,而是平整的水泥地面,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
“这是……”陈召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擦了擦脚下的地面。抹掉灰尘和沉积物之后,露出来的是一块完整的水泥板,边缘还残留着钢筋的断面。
虞念把电筒朝四周照了一圈。这个地下空间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角落里有倒塌的铁架,墙面上依稀能看见脱落了大半的绿色涂漆,地上散落着锈成一堆的金属管。
这是一个被水淹没过的大型地下建筑。
“地下仓库?还是……”虞念话音未落,手电筒的光扫到了远处墙面上的一块牌子。牌子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水泡得快看不清了,但还剩下几个模糊的轮廓。
陈召走过去,拿袖子擦了擦牌面,努力辨认着那几个字:“……三号……库……”
虞念跟过来,两人凑在一起看了好半天,牌子最下面那行小字虽然也被腐蚀得厉害,但还能认出几个清晰的符号:“什么市……供水……”
陈召猛地抬起头:“这是地下水库。”
虞念愣了愣,“水库?”
“对,自来水厂的蓄水池,建在地下那种。”陈召拿手电筒又往四周照了一遍,“这个地方我听说过,末世之前有新闻写过,说有个城市在地下建了巨型储水系统,平时储存雨水和河水,旱季的时候往城市管网供水。”
虞念听不懂那些名词,但她大概理解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被水淹没过的地下空间,水面退去之后露出了大片干燥的地面,而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就是当初排水用的溢流口。
“如果这里是水库……”虞念慢慢转过身,把手电筒照向空间的深处,“那水退到哪里去了?”
光束照不到尽头,这个地下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