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弥漫着沉默,只有呼出的热气纠缠在一起,如同他们混乱的思绪。
“为什么不跟我说?怕我难过,还是怕我多想?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仿佛我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我……不想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趁着现在的时间好好陪陪你,如果……”
“我不需要你用你的前途来陪我。”叶知渝打断他的话。
令人窒息的沉默又一次在两人之间蔓延。
“如果说我的存在是抵挡你前进的脚步的话,那我宁愿现在就离开。”叶知渝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对面欲言又止的少年,“我还有课,先走了。”
上课的时候自然是心不在焉的,也自然不想回他的消息。
没过多久,这寒冷的冬季罕见的下一场大雨。
后来是还是跟沈逸尘同一个校队的苏云卿给她打电话,她才知道沈逸尘在宿舍楼下等她不慎淋了这场冬雨,发烧进了医院。她赶过去的时候,只见病床上沈逸尘脸色苍白,连唇瓣都毫无血色。
叶知渝有些慌张的跑过去,语气略带着责怪:“你傻呀,这么大的雨你不知道躲一躲吗?”
沈逸尘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身体有些发抖。
她咽下未说完的话,有些迟疑地环抱住他微微发抖的身体,轻声问:“阿尘,怎么了?”
沈逸尘摇摇头,平静的语调下是细微的颤抖:“没什么,让我抱一会。”
叶知渝静静地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脏和那一股莫名的悲伤,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人没吵完的架也就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不了了之了,虽然说沈逸尘没有出国一直是叶知渝心中的遗憾,不过好在毕业后,他也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于是那场冬雨也就如同冬日里消散的雾气一样,渐渐湮没在时光隧道中。
而现在,那场雨,那苍白的脸色……却如同昨日般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叶知渝从回忆中抽离,望向苏云卿,双眼微红:“是那年的雨,导致他病情恶化的。”
苏云卿闻言展眉,一贯沉静内敛的脸此时也难得染上几分欣喜:“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回到大四,阻止他淋那场冬雨。”
“没用的。”叶知渝喃喃,“如果不是我,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如果不是我,他现在应该成为德国一名优秀的工程师,如果没有我……”
“小渝,你不该这么想,你不能去美化没有走过的路。”
“可是我怎么能不想呢!”叶知渝终于哭出了声,她原以为自己的泪都已经流干了,可是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如果不是因为帮我买颜料,他也不会死去,如果不是因为我跟他赌气吵架,他也不会病情恶化……”
苏云卿见她沉溺于痛苦无法自拔,知道这是典型的内化障碍,伴有明显的自我批评和情感压抑,必须进行干预了。
可这是知渝,不是他的患者……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连续经历过两次挚爱离世的叶知渝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贯温和的语调突然就变了调:“叶知渝!那天你为什么不阻止阿尘出去!你明知道是这么大的大雨!你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知渝抬起满眼泪水的脸,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跟他说《思量》的颜料……有多么难找……我不应该拜托他……都是我的错……”
“现在重复这句话!”
苏云卿的语气太过强势,叶知渝不知不觉听从着他的指挥,一遍一遍说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看着叶知渝的神色在一句句认罪中趋于崩溃,苏云卿突然厉声喝道:“现在!去那里!”他粗暴的拉起床上的她,修长的手指指着床上她刚刚躺着的位置,用命令的口味说。“现在!为她辩护!告诉我!”他用手指着自己,“真相到底是什么!”
叶知渝呆呆着看着他,苍白的脸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苏云卿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