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吃晚饭后,她立马打了个电话给苏云卿,电话响了几声,响起一个清冷的成熟女声:“你好。”
这不是苏云卿的手机吗?
叶知渝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号码是苏云卿的没错呀,她心里疑惑,试探道:“我想找下苏云卿,请问他在吗?”
“稍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苏云卿的声音传来:“小渝,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卿,刚刚那是谁呀?”她好奇地询问
“是陈阿姨。”苏云卿简洁地说道,似乎是不想透露太多。
陈阿姨?叶知渝心里疑惑,却也没多问:“这样啊,我是想说这周末我请你吃个饭呢,感谢苏老师的辅导。”
苏云卿轻笑:“是你自己用功的,我也没有帮什么忙。”
“话不是这么说的,主要是我现在看到数学不害怕了,这一定是你的功劳吧!说好咯,这周末镇图书馆附近,我请你吃大餐。”
拗不过她的坚持,苏云卿只好答应:“好。”
随着高考的临近,渐渐的快要入夏了,周日风和日丽的,太阳明媚的不像话。叶知渝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连衣裙,和渐渐青葱和茂盛的草木相映成辉。
图书馆门口,苏云卿已经等着了,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衬衫和修长的牛仔裤,柔软的头发在微风中飘扬。
叶知渝眼睛一亮:“嘿!咱两穿的还是同色系的呢。”
苏云卿耳尖微红,点了点头。
先去图书馆放好了包,去饭店的路上,叶知渝终究还是没忍住:“云卿,昨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是什么陈阿姨接的电话?是你家保姆吗?”
苏云卿摇摇头,语气平淡:“是我爸爸的妻子。”
第一次听到有人是这么介绍的,叶知渝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原来,这就是他的秘密吗?打听到了好像也并不开心,他过于平淡的语气反而让她愈发难受。
倒是苏云卿一脸坦然:“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叶知渝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一点都不想要知道了。
只是苏云卿却没有停止,像是开了一条口子一样,平静而清晰地开始诉说。
苏云卿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却在不到一年就迎娶了陈阿姨,没过几年,生下了他的妹妹——苏南清。
陈阿姨从小就对他很严格,要学习好,要上经济学,不能看心理学的书,诸如此类。
他也曾问父亲,为什么陈阿姨要对他这样,明明妹妹从小就可以学喜欢的舞蹈,为什么他不可以。父亲却只是一笔带过:“这是你陈阿姨看重你,想要把家里的企业交给你打理。”
可是,他根本就不喜欢金融,也不喜欢管理企业,他想对父亲说,他不是他们的工具,可是父亲总是很忙,每次留给他的,就只是背影。
他变得越来越不喜欢说话,沉默是他唯一的色彩,很向往妹妹五彩斑斓的生活。
有一次,陈阿姨带着妹妹去上舞蹈班,他偷偷溜进书房,找到了妹妹的漫画书。
当时班里的男生都在看《龙珠》和《火影忍者》之类的,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天,他偷偷窝在书房里,看得津津有味。
连陈阿姨和妹妹回来都不知道。
妹妹自然是大闹一场:“妈妈,哥哥把我的漫画书都弄脏了,我要他赔我!”
陈阿姨安抚了妹妹,严肃地看向他:“小卿,你怎么回事?习题都做完了?谁让你看这些的!”
他第一次勇敢地抗议:“为什么妹妹可以看,我不可以!”
陈阿姨冷笑道:“你还顶嘴,好啊,那你今天别吃饭了!”
那天,他终于在饥肠辘辘中妥协,再也不敢碰那些漫画书,也明白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吃饭。
叶知渝听完有些难受,望着他真诚地说道:“对不起。”
苏云卿摸了摸她的头,笑得释然:“小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每个人都在被生活反复敲打,每个灵魂也都伤痕累累,在各自的世界里,下着各自的冬雪。”
是啊,就像她之前看到过的一篇文章中说的那样: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
于是她也笑得释然,俏皮地眨眨眼:“现在,是我们一起过冬啦!”
苏云卿愣了愣,亦展开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