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勉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拿去当了吧,买些炊具还有米油回来。”
“爹,这是娘的东西,你平日里最宝贝了,不带在身上连觉都睡不着……”
“人死不能复生,一个死物再重要,也重要不过眼前活生生的人。”
陆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那神情仿佛不管善禾长到多大,都是那个趴在他腿上讨糖吃的小女孩。
“你母亲当年也做得一手好菜。”他感叹道。
上辈子陆善禾是个孤儿,由星际联邦政府资助长大。没想到在这个落后陌生的古代,陆勉却给了她毫无保留的疼爱。
若是她自己倒还好,便是三日之后当真拿不出二十两,秦婶子叫人用一顶小轿将她抬进刘家又如何?她一个四肢健全的大活人,难道还寻不到机会逃走?
但是阿爹怎么办?他卧病在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弟弟弟媳欺负。他怎么面对他们恶毒的言语、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
想到这里,陆善禾鼻子一酸,握紧住父亲的手:“爹,你放心,女儿一定能把银子还上!总有一天我会开一座名满天下的大酒楼。到时候我来烧饭赚钱,养爹一辈子!”
云津府是江南东道的首府,水陆商路在此交汇,驴车、马车、轿子络绎不绝。街巷之间,南北商客熙熙攘攘、鲜衣怒马。
店铺绵延数里,茶楼酒肆卷帘纷飞,放眼望去,一派繁华盛世景象。
陆善禾当了白玉耳坠,换了银钱,先到了铁器铺。只见店门口的矮木桌上层层叠叠地撩了一排大小不一的铁锅,上头还悬挂着各色剪刀、镰刀、菜刀等物件。
她先一一轻敲锅身,挑了一口大小合适、声音入耳清凉均匀的炒锅:“大哥,这锅多少钱?”
铁器铺老板见她是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头也不抬道:“姑娘好尖的眼睛!你手中那口是上等的铁锅,要九百文。”
“九百文?”,陆善禾把锅拿在手中掂了掂,“这锅虽则轻便,锅身却略薄了些,恐怕容易变形。锅沿还有一道裂痕,依我看,最多只值六百文。”
老板这才抬起头来,没想到她年纪不大,挑起铁锅来倒是像模像样,不由得重新打量了她一眼:“六百文?姑娘这是狮子大开口了!这口锅只算铁料,也不止这个价。”
“我家往后是要做吃食生意的,往后少不得还要添置铁器,”陆善禾弯起眼睛,笑盈盈道,“大哥今日给我个实在价,我下回来还认准你家。”
两人你来我往地讲了几轮,最后终于以七百文成交,还附赠了一只锅盖。
付钱时虽然心痛,可等那口沉甸甸的新锅真正落到手里,陆善禾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欢喜。
有了锅,便算有了谋生的家伙。
陆善禾转头又到了米铺,买了三斗中等粳米,到了油铺中,买了一斤日常煎炒用的菜油和些许调馅增香的胡麻油,装在陶瓶中仔细封好。最后来到油酱铺,买上酱清、米醋、豆豉等调料。
只是这一趟走下来,才刚刚到手的银钱已经花去大半。陆善禾摸着骤然瘪下去的钱袋,只觉得心口也跟着空空荡荡。
可她很快便又想开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能省的地方自然要省,不能省的地方,却万万马虎不得。
待所需之物置办齐全,已近晌午。陆善禾抱着东西来到码头乘上船,快马加鞭回到了青崖村。
一到家,她便冲进了灶房,掏出系统给的食谱。
看着新奇,也不知做出来滋味究竟如何,还需开火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