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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3页）

“刘家的人已经在村口候着了。你赶紧收拾两件衣裳，同我们过去。横竖不过是做个续弦，也犯不着浓妆艳抹、凤冠霞帔。我给你洗把脸、看着干净清爽些即可，别叫人家等得不耐烦。”

陆勉脸色铁青，气得发抖道：“若我们不应，难不成你们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乡邻们听到动静，也围过来议论纷纷。王婶子尤为不忿，高声道：“陆怀，秦箬，你们摸着良心，善禾也是你们的侄女，骨肉至亲。你们口口声声的好姻缘，却是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好几的瘸腿老汉。这亲事若当真好，怎地不把你家二丫头嫁过去？”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声。

秦婶子顿时脸涨得通红，如同被踩到尾巴一般，支支吾吾道：“你胡言乱语什么呢，我家二丫还未及笄……”

陆怀见妻子落了下风，心下鄙夷她没见过世面，自己则镇定自若地将一张契书拍在桌上，冷声道：“你们不必东拉西扯，二十两银子欠债，白纸黑字写着。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父债女偿，今日要是拿不出二十两银子，陆善禾必须嫁进刘家给她爹还债！”

陆善禾缓缓起身，微微勾起唇角：“欠债还钱，这话不假。只是叔叔怎么不问一问，万一我能还上二十两银子呢？”

陆怀嗤笑一声，面露讥讽：“善禾，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到这份上了，还要逞嘴皮之快。若你能拿出银子，我的陆字便倒着写——”

他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陆善禾打开匣子，里面实实在在的几十锭银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清光。

秦婶子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陆怀也是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村民静默了片刻，随即便沸腾了起来。

“天奶呀，善禾这是打哪儿发了笔横财？”

“听说善禾上在码头卖春鲜饭团，生意火爆万人空巷，这下可是真发达啦！”

“这陆怀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刚刚还赌咒发誓说善禾拿不出银子来，这下便啪啪打脸了！”

陆怀尊严扫地，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一时间脸涨成猪肝色。

秦婶子回过神来，望着桌上的银锭，酸溜溜地说道：“能赚几个臭钱又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姑娘家，整日在外抛头露面，十八岁了还未定亲。再拖上几年熬成个老姑娘，到时候一辈子孤苦伶仃没人要，赚再多银子也无用！”

话音才落，粗麻门帘忽然被人掀开，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这屋里怎的还有第三个人？

秦婶子疑惑地循声望去，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一个男人从卧房中缓缓踱步而出。

男人身量极高，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发丝微微凌乱地散落在脸侧，苍白的面庞上一双乌浓的眼格外分明，淡漠如同波澜不惊的井水，却又透着一股难言的矜贵。

是的，矜贵。秦婶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词能贴切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荆钗布衣难掩国色。他一身粗布麻衣立在四面漏风的堂屋中，便如同宝珠蒙尘，却也难掩光华温润。

这、这怎么可能？

秦婶子瞠目结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视线在男人和陆善禾之间来回梭巡。

不过短短几日，怎地这丫头如同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轻轻松松赚到二十两银子，身边还冒出个这样俊秀可人的姘头！

陆怀被妻子艳羡的目光气得肝疼，陆善禾这丫头竟这般不知廉耻，无媒无聘便让个野男人住进了自己家，岂不是败坏他们陆家名声！

他冷笑几声，上前一步，正要拿出长辈的做派教训二人，却见面前高大的男人身形一动。

男人微微抬手，单薄的衣袖滑落到肩头，露出手臂结实紧致的肌肉，隐隐可见青筋暴起。

陆怀看得胆战心惊，嘴里的话也噎住，不上不下，好不难受。

趁着众人不备，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子，拉着秦婶子灰溜溜地走了，嘴里还嘟嘟囔囔。

“罢了，真是世风日下、家门不幸呀……君子不与小人论短长。”

陆勉都被气笑了，若说从前他念着骨肉至亲，始终对这个弟弟仍有期待，到今日算是连最后一丝留恋也尽数消散。

眼见着陆怀夫妇离去，看戏的乡邻们也逐渐散去，堂屋里便只剩下陆善禾父女和男人。

男人垂下眼眸，看向陆善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