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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2页）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闭眼不闭眼的？女儿的大酒楼还没开起来呢，你得长命百岁，替我坐镇账房！”陆善禾嗔道。

一抬眼，只见照衡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们父女二人。

四目相对，男人淡淡颔首：“恭喜。”

话音刚落，陆善禾已经快步来到他面前。胸前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贴了上来，就好像拥了一团棉花入怀。毛茸茸的发顶恰好抵在他的下颌，轻轻蹭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片刻，陆善禾便放开他，笑意盈盈道：“照衡，恭喜你，涨工资啦！往后这食铺的收入多分你一成，共计三成作为你的工钱。不过铺子不比食摊，活计也变多了，恐怕要劳烦你多多受累！”

面前的少女明眸皓齿，一双眼睛皎洁，灿若天上的星辰。照衡忽然想起塞外，那里黄沙蔽日、长风凛冽，可一到夜晚，苍穹便显得格外辽阔，星辰硕大而明亮，仿佛伸手可摘。

“……好。”

半晌，他低声应道。

——

随着“四时食铺”的牌匾正式挂上，食铺便正式开门迎客了。

门旁悬着一排小竹牌，一一写明店内所售菜肴：碧玉藏春馄饨、翡翠千丝羹、鳜鱼香芹生煎……

前堂里的桌椅被擦得锃亮，桌上摆着青白瓷瓶，插了时令的鲜花。柜台上还放置着做工精致、让人看着便垂涎欲滴的样盘菜肴。下头摆了盆景，墙上悬挂山水画。

小小一家食铺，却被装点得颇具雅趣。

陆善禾今日穿了一件杏白窄袖衫，下身深青长裙，腰间围着长方形青花布，乌黑的长发用一把小木梳挽起来。

平日不爱梳妆的她，这日早起略施薄粉，淡淡描眉，唇上点一层浅红口脂，笑意一直漾进唇角梨涡中。往日的清秀素雅，今日硬生生添了几分明艳，仿佛连小小的前堂都被她照亮了。

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陆善禾转头望去，只见照衡淡淡地移开了眼。

陆善禾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一本正经道：“若是好看，多看两眼亦无妨，横竖也不收你银钱。”

照衡沉默片刻，淡淡道：“左边眉毛画得低了些，两边有些高低不平整。”

“……”

她今日描了足足一刻钟！

陆善禾气得鼓起脸，刚要骂他，却见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好看。”

……咦？他方才是在夸她？

她疑心自己听错了，男人已经闪身进了小天井。

罢了，和一块石头计较作甚！

陆善禾万万没有料到，开张第一日的客流竟会夸张到这般地步。

她先前在码头摆摊，已经攒下数百名忠实食客。听闻她终于在南市街开了食铺，老食客们自然纷纷赶来捧场。

更何况南市街本就游人如织、商旅云集。往来的路人见四时食铺门前排起长龙，自然也被勾起好奇，忍不住上前询问，继而加入队伍。

店中只有四张方桌，寻常一次只能容纳十六人。纵使彼此挤一挤，往桌边再添几只木杌子，最多也不过二十人。可食铺门外，却足足排了百余名食客。

乌压压的队伍从铺门前一路蜿蜒至街尾，几乎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后厨只有陆善禾一人掌勺，她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当场将自己分成十份。

照衡也没能清闲，他一个人身兼跑堂、账房与杂役三职，既要在前堂点菜送菜，又要记账收钱，抽空还得进后厨清洗碗碟、搬运食材。

饶是两人手脚都极为麻利，面对这般恐怖的客流，也难免顾头不顾尾。到了晚上快收摊时，陆善禾已经两眼发昏，恨不得就地卧倒。

“陆姑娘，你家晚市不做了？”前堂里，最后几名食客捧着碗，仍旧吃得意犹未尽。

“不做了、不做了。”陆善禾有气无力地连连挥手。

总算送走最后一批食客，关上铺门，陆善禾便像被抽去了浑身骨头一般，靠着小天井的墙根瘫坐下来。嘴里念叨道：“明日歇业一天，必须去雇几个帮工来，否则银子还没赚够，我先累死了……”

半晌，无人响应。

她掀起眼皮一看，只见照衡已经若无其事地搬起前堂的桌椅，一一摆放整齐，又打来清水将桌面擦拭得纤尘不染。连轴转了一日，男人竟然呼吸平稳、步履从容，不像是在跑堂，倒仿佛是在湖上斟酒泛舟一般从容优雅。

陆善禾：“……”

大家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难道唯独这男人是铁打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