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河神冷笑声飘入众人耳内:
“尔等竟妄图专宠。”
“可妾不愿与妹同侍一夫,有妾一人,还不够么……”岳星驰忍着恶心,夹嗓低声道。
“但,你如此依赖吾,甚好。”
岳星驰几乎要翻一个白眼。
“那妾的妹妹——”
“让她送你进花轿,吾暂且不动她。”
见河神松口,岳星驰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气,他受够了示弱卖乖的姿态。
即使曾经经常出任务,他也未曾有扮女郎的经验,而刚刚所有的举动,唯一的模仿对象便是身旁的这个讨人厌的表妹。
他今晨还觉得,乔晚在祖母面前装哭装可怜手到擒来。他岳星驰模仿能力向来为其中翘楚,不过是照搬她的行为,有何难?
可今日试过后他才知道,在这方面,他终究学不会精髓。
甚至还隐隐作呕。
乔晚完全没理解河神的逻辑。
不过她直觉觉得,这“河神”虽说是妖,但相比于妖,它的所思所想,倒更接近于凡人男性。
尽管她对妖物多数没有太多了解,遇到的第一只妖也不过是狼妖,可那日狼妖实际上只在意是否为它所拥,只管借皮和吸食精气。
而这河神开口闭口间令她有种别样的熟悉感,就像是曾经搭讪母亲顾思柔的那些好色之徒。他们常常莫名其妙洋洋自得,像是对被终于屈服于他、甚至担心被分宠的女子而自得。
“上路。”河神指挥道。
四个赤膀汉子押着二人一同进花轿。轿帘被人从外头拉紧,只剩微弱的光线。
乔晚尚未坐稳,花轿便摇摇晃晃悬空,恍然间,她直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别怕。”
她抬起眼,对上岳星驰近在咫尺的眼睛。
不知何时,他已经撤下了盖头,双指掐着一诀,符篆隔开周遭声响。
花轿狭小,二人几乎相偎。赤色的红裙在他身上滑稽至极,鬓上歪歪地插着她为他戴的珠钗。
清辉微弱,点点闪烁在他的琉璃珠钗上。
少年涂着胭脂的唇瓣紧抿,丹凤眼眼角本向上,此刻瞳孔里的眼珠微微下垂,落在她的面颊上。
乔晚被他盯得发毛。
直到他忽然轻笑一声:“乔小姐真了不起。”
岳星驰收着法器,冷不丁地冒出这句。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不受控地冒出这句,到底是对眼前女郎敢于祸水东引让壮汉注意全然在季老二身上,还是她一向的柔弱可怜之态。
他自知当时临场模仿她多么滑稽,而乔晚却总能用满含着水雾的黑眼珠瞧他,饶是再冷硬的心思,也有片刻会为她软上半分。
不过他不会放任自己如此,尤其是他尚未完全探清乔晚身上的谜团。
岳星驰虽说的没头没尾,乔晚眨眨眼,却倏间明白他所谓何意。
她再次忆起方才岳星驰的拙劣举动。
那分明是在模仿她。
放在平时,乔晚或许会与他争辩一二,然而此刻她全然顾不上。
“三表哥莫说笑了,任何方法管用就行。”乔晚道,“三表哥,晚晚觉得‘河神’的所言所行并不似平常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