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岳星驰见那汉子一脸愤然,后知后觉他们可能刚刚根本没看懂那象征玄览使的玉牌,或者说光线太微弱,“那我便告诉你们。我是代表朝廷而来。”
他迎着火光再次侧手展示令牌:“本官乃刑部玄览使。陛下口谕,铲除此地妖孽,救出新娘。尔等以兵械要挟,又羞辱朝廷命官,是要造反?”
“……造……反?”
那赤膀汉子手中锄头抖动着,微微向下几分,却始终没有放下。
“两年了,若无河神,有谁还会在乎我们这地的水患?县令、郡守、朝廷,你们吃的是金豆子,用的是银元宝,自然不会在意我们这些百姓!这里本就是一处穷乡僻壤,靠农业为生,风浪来袭,又是淹地,又是吞人,谁会在乎?”
“我在乎。”
“……什么?”
那汉子面上一怔。
岳星驰重复道:“我在乎。”
“但这不是你们助妖的理由。更何况那河神本就不是神,所谓的风浪也几乎都是它带来的。”
岳星驰转而向最早站出来的那名老者问道:“老人家,抛去这两年间,京郊过去可有河水泛滥情况?”
那赤膀汉子脸色一黯。
老者颤巍巍摇头。
“不曾……”
岳星驰道:“根据卷宗所记,上次发水是在百年前的前朝。此地本就在京郊与河北交接之地,又非黄河支流,更不是东南隅。若是东南,风浪多,确实常有水患。而此地发水量却在短短数月内远超东南发水量。”
哐啷一声,大汉手中的锄头坠倒在地。
火炬被风浪吹得黯淡了大半。
听到卷宗,乔晚眼一亮。
果然岳星驰有门路,虽然是水患卷宗,但也是百年前的卷宗还能任他查询,或许贡品案的卷宗他也能查得来。
“三表哥,走吧。”乔晚轻轻摇摇他的衣袖。
至于这些村民,他们既助纣为虐,也只是咎由自取。
“至于你方才所说的被水患淹没的良田,我会为你们向朝廷上奏。”岳星驰却没动身离开,“不会让未涉事的妇孺就此落了难。”
乔晚张了张口。
她没想到岳星驰竟会帮助他们。
更何况从最初村民里妇人的反应,她们中很多人明明都知道自己的夫婿和孩子在做什么!
“但助妖活罪难逃,依律处置。”岳星驰阖上眼,拉着乔晚回头离开。
乔晚忽然感觉发梢被轻轻一碰。
林女师安静地瞧着她,似乎猜透了她的所有心思。
“岳大人有自己的考量,乔小姐。”林女师温声道。
待离了村口,刘昼驾着马车在此等候,林女师朝他们福了一礼:“岳大人,乔小姐,就此别过。”
“乐师不如今日和我们一同到侯府歇息?”岳星驰问。
乔晚也道:“女师,晚晚也很想您,想知道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您又是为何……”
又是为何会被河神掳走?
她还没有说完,林女师便截住了她的话头,唤了她的小名:“晚晚,我们过不久还会有机会相见。”
她望过乔晚,眉眼弯成浅浅的弧度:“届时我会再考教你的琴艺,教你习琴。”
乔晚抬脸。
林女师明知她不喜习琴,却再次这样说。
然后她立马反应,这只是借口。
她恐怕有别的话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