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星驰牵着马头,白她一眼:“乔小姐,我不是傻子。”
乔晚不信:“那岳三公子当初为何我稍稍一诈,就赔给我一沓符篆了?”
她以为他又会像之前一样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岳星驰却开口道:
“因为你的裙子,还有你的手。”
对上他琥珀色的瞳孔,她整个人被框在他澄澈而明亮的眸子里。
她头一回生出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岳星驰继续道:“你裙子质地好,可你指尖却有茧。”
“你当时翻手向上同我要钱的时候,你的指尖有破绽,那条裙子是你带上京为数不多的衣服,对不对?”
岳星驰眼神复杂:“所以,让你豁出性命也要去看的幻境,究竟是什么?”
乔晚喉咙一哽。
她刚刚就应该问他身上的秘密。她倒是忘了岳星驰才不懂什么叫礼尚往来互不打扰了。
更何况她能信任岳星驰吗?
在还没有完全拿下的把握之下,她能直接暴露吗?
她不敢赌。
她说:“那三公子伤口怎好得那么快?”
果然,岳星驰侧颊,含糊其辞:“用了止血符,说了你也不懂。”
乔晚意味深沉地哦了一声。
额上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一指弹,少年食指摁在她眉心:
“乔晚,你下次若再敢擅自行动,我便把你打晕扔在一边。免得你又被哪个妖吸走了精魄,我回去如何能跟祖母还有姑姑交差?”
乔晚乖乖称是,生怕他再追问。
她余光左右乱瞟,望向不远处手工做泥人的小摊子。前方坐了不少孩童在摊上捏泥人,老伯在前一一指导。
拽了拽岳星驰的衣袖,乔晚岔开话题:“岳三公子,你看那个。”
岳星驰没料到她心思变得如此之快,愿望又幼稚得惊人。
他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骤变:“乔小姐,你多大了?”
眼前女郎眉眼低垂:“多好啊,还能捏泥人,无忧无虑的……”
她的声音倏忽间变得很小。
碎光明灭在她的珠翠间。
老伯听到他们的声响,介绍道:“小姐,对捏泥人感兴趣吗?在这里捏出大致形后,我们有专门的师傅给大家修改,烧制好后送到居所里。要不要来试试?”
即便他只是对贡品略有耳闻,也知那是几年前一桩大案。侯府上下都对此讳莫如深,否则也不会在天下大赦后,才将乔晚和顾思柔接回。
而贡品案到现在的几年间,她或许真的很久没玩过了。
这么想着,岳星驰叹了一口气,往她手里塞了钱:“想去就去,扭扭捏捏的。”
乔晚现在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
可既然他这么快就放弃了追问她的幻境,她也放弃了追问他的伤势,奇异的和谐之下,让她恍然生出坐下来玩片刻的念头。
见乔晚直勾勾瞧他,仓皇之下,他说:
“算是……给你今天帮我说话的酬劳。”他说着,耳上又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