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好,下一个就是陈不齐,“陈哥,你家在哪的?”
陈不齐笑道:“你写宿县砀山就行,俺们那的梨子很甜。”
刘拂垂眸看了下他的腿,离治好远着呢,也没办法跟进后续的治疗。
给他做的拐杖不知道贾哥有没有做好。
刘拂一颗心像是被放在了油锅,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活命,才拼命救下这些人的。
可是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相处久了,难免有感情。
陈不齐看刘拂神情严肃,眼底泛红,宽慰道:“我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能得到救治,也该满足了。”
刘拂心道这实在太容易满足了,如果在新社会,这里的每一个都是烈士。
但在当下,他们什么也不是,是可以被轻易抛弃的耗材。
而且现在世道这么乱,遍地都有流寇作乱,可能走到半路就死了。
刘拂为这样艰难的世道,感到一丝悲哀。
她记得自己在看三国演义的时候,看的是武将之间的战争、谋士之间的智斗、枭雄之间的逐鹿天下。
可是当她真的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唯有朝不保夕的颤栗。
普通人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对于普通的将士而言,尤其如此。
她站起来,走到第三副担架前。
是东营一个年轻的小兵,约莫十七八岁,左臂齐肘断了,断口处的纱布还透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看见刘拂过来,主动开口:“刘大夫,我叫王二柱,陈留下王人。”
刘拂站起来,走向第三副担架。第四副。第五副。
她一个一个问过去,名字、籍贯、伤势、笔下的字越写越快,心也越来越乱。
登记完二三十个重伤的士兵,刘拂让人把他们再重新抬到一个新的帐篷里面。
重伤的士兵是集中到一起,也算是提前熟络下感情。如果有同乡的,还能一起走。
刘拂忙完,她走进轻伤的帐篷里,李大锤拉住了她。
“刘大夫,你等等。”
“怎么了?”
李大锤身上缠着绑带,手臂吊起来,再过段时间拆了线,就差不多好了。
而且他正值壮年,还可以重新上战场。
李大锤把人拉到一边,恳求道:“刘大夫,能不能也把我写成重伤呀?”
刘拂抬眸惊讶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