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整个人蜷在担架上缩成一团,委屈巴巴的,像条没人要的小狗。
刘拂很是为难,“这个……我实在做不了主。”
曹植站在三步开外,手里还捧着那团棉纱,整个人定住了似的。
他看着那个叫小石头的少年缩在担架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比他还小的年纪,却已经没了腿。
片刻后,他把刘拂拉出了帐篷,“这种伤治好需要多久?”
“三公子,伤筋动骨一百天呢,现在草药紧张,定然没办法留他们太久。”
曹植想起自己的营帐里还有草药,连忙说:“我那里还有一些药材,可以拿给他们用。”
刘拂抬起头,看向眼前赤诚的少年,“三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可是你那点药材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随后她眼珠一转,躬身道:“如果可以根据伤势分批出,每个人治疗的时间久一点,倒是能让他们少受点苦。”
“好,这事我去跟父亲说。”曹植不假思索地说。
刘拂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和惊喜,“三公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丞相军务繁忙,这点小事——”
“这不是小事。”曹植打断她,语气比方才坚定了几分,“人命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我去说。”
他把手里那团棉纱放在旁边的木案上,转身就往外走,青衫的衣摆卷起一阵风。
刘拂想喊人也没有喊住,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平了。
随后掀起帘子,进了帐篷里,从袖中递出几枚糖丸来。
小石头高兴地嚼起来,嘎嘣脆,他嬉皮笑脸地说:“刘姐姐,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我呀。”
糖丸是刘拂自己熬制的,加了点高科技,味道倒是不错,解个馋。
刘拂看着小石头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你嘴贫。换个人来,你早就露馅了。”
小石头把糖丸咽下去,嘿嘿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刘姐姐放心,我演戏可好了!我爹以前是唱戏的,我打小就学——”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脸上的笑收了两分,随即又咧开了,“反正您放心,保证不穿帮。”
刘拂摸了摸他的头,方才继续忙起来。
*
东营那边,曹植正快步走向中军大帐,袖口还沾着刚才换水时没来得及擦干的水渍。
他一路走得急,守在帐外的亲兵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已经先开了口。
“父亲在吗?”
中军大帐里,曹操正低着头看案上铺开的一幅舆图。
赤壁那边的江防、夏口的水寨、江陵的粮道。
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像一张在慢慢收紧的网。
他听见曹植的声音,“进。”
屋中有曹丕,还有几个谋士。
他躬身道:“父亲。”
又一一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曹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重新落回舆图上,手里的朱砂笔继续画了一道线。
“什么事这么急?”
曹植往前走了两步,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纠结了一会,说道:“父亲,军医处有好多重病的士兵还没有得到医治,能不能把他们出营的时间分批延长一点?”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抬起头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曹植也有关心基层军务的一天?
曹操也很是惊诧,“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我去了西边的军医处,那边有很多重伤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