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惠娘一横,愤然饮剑。
颈间的血液喷溅而出,洋洋洒洒。
惠娘一怒,伏尸一人,流血五步。
天空忽然一群乌鸦飞过,咕嘎咕嘎。
曹操指尖擦拭去脸上的血滴,沉声道:“抬下去,厚葬。”
侍卫上前把惠娘的尸身抬了起来,用一块布盖住了她的脸。
地上的血泊还在,小兵跪在地上擦拭干净,铺上了新的席子。
师瑁“扑通”一声跪下地上瑟瑟发抖,“丞相——”
曹操重新坐在首位,笑了笑,“无事,接着奏乐。”
乐师重新奏起了曲子,觥筹交错重新填满了这个夜晚。
方才那场血溅当场的刺杀像被所有人默契地抹去了,没有人再提惠娘的名字。
也无人再敢提起她的名字。
刘拂拿着惠娘的断肢走出了大船,找到了正在收敛尸体的小兵。
小兵拍拍胸脯说:“我就说怎么少了一条胳膊!找了半天!多谢刘大夫。”
曹真走了过来,吩咐众人挖坑下葬。
刘拂满身血渍地站在一边,神情有几分呆滞。
她看着惠娘那张脸,一点点消失在泥土之下。
她的耳边还回荡着惠娘的声音。
她的心还在震颤,像鼓声,像是一曲破阵。
她甚至想哭。
却流不下泪来。
她不能祭奠她、缅怀她。
曹操百年之后,还有人称呼他为枭雄,但没有人会记得惠娘。
刘拂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她既悲伤哀叹、又无可奈可。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宴饮的丝竹之声,还隐隐约约飘荡在夜空之中,江水之上。
曹真走进她,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他垂眸看她,伸出指尖擦着她脸颊上的血滴,慢慢碾着她的皮肉。
刘拂愕然抬起一双眼,睫毛飞颤,鼻尖是血腥还是刀锈的腥味。
她忽然想起,就是这双手砍掉了惠娘的手臂。
不禁慌乱地后撤一步,惊声道:“不要碰我!”
曹真眼底幽暗,“吓到你了?”
刘拂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只前她对曹真只感觉他不过是个老年少成的小将军,但今晚的一切让她惊觉,他真的杀人不眨眼。
哪怕他年龄不大,放现代不过是个大学生,但在古代,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想来徐州之战,也有他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