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发出如此疑惑时,一颗水珠啪嗒一声掉落在鞋面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余殃载诧异地抬起头,摸了摸脸颊。
温热的泪痕不知何时出现,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就连伤心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温言意,你到底忍受了多少?”
余殃载是孤儿,父母早亡,小时候虽然被孤儿院收留,却一直处在无人关心的状态。这不怨谁,她知道孤儿院堪堪能够勉强满足所有人的温饱就已是万幸,不会奢求更多。
七岁时孤儿院因资金短缺而宣布闭院,她是剩下唯一一个无人领养的孩子。
记得那天是个大晴天,余殃载睡醒后才发现整座孤儿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留下的一个三明治和一个钱包。
里面是五百十七块八毛。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的余殃载哭了,泪痕也是如此没有任何预兆地从眼中倾泻而出,根本不给大脑思考的机会。
三明治是什么口味的她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吃了很久很久。
余殃载心中一直没有忘记这个副本的任务——找到给慈善家寄恐吓信的元凶,调查学校出现的一切怪事源头。
他们没有时间浪费在校园霸凌事件上。
当然,这是一开始的想法。
回到座位上的余殃载低头对着试卷发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全是乱七八糟的划痕。
赵惠犹豫了好几次,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出声询问:“言意,你刚才是不是又在六班被他们欺负了?”
是。
但是余殃载并不是因此而犯难。
她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数学题啊?!
别说她了,就算是其他同年龄的成年人大概也早已把初中的数学知识忘得差不多了。
要是语文还能胡诌,数学不会就是不会,写个“解”字已是她最大的礼仪。
“你怎么知道的?”
余殃载反问。
按照温言意的性格,她大概是不会跟其他人说的,更何况自己方才是打着检查的旗号去巡查。赵惠为什么一口咬定自己被周俊宥他们欺负?
或许,从这个同桌嘴里能撬出些东西。
既然要反击,当然要更多了解对手才行。
“我、我猜的。”赵惠明显心虚,差点结巴,“你上次不是就被他们指使去小卖部跑腿吗?”
“对了,他们向你借的钱还了没?”
她刻意转移开话题,令余殃载愈发怀疑。
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在温言意的眼中,赵惠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没有。”余殃载重新把视线放回到试卷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赵惠很有眼力见地直接把自己的卷子递了过来,嘱咐一句:“大题我乱写的,你别抄。”
她的数学成绩很好,大题都是自己做出来的,并不是口中所说的乱写。故意强调不过是在提醒余殃载不要抄大题,老师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碍于两人关系,赵惠又不好意思说得太明显。
“嗯。”
余殃载接过试卷。
“我知道。”
她又不追求成绩,只不过是为了打发应付一下罢了,赵惠的担心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