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栋梁双脚打着颤,好不容易爬上最后一个台阶,看到妈妈已经跟一个穿着袈裟的中年男人聊上,他怯生生地来到身旁,不敢抬头看。
他不想成为外人口中的谈资,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越好。
不仅在学校,在家里他也是这么做的。
妈妈对哥哥要求太严格,要是他还一直引起注意的话,保不准妈妈会把其中一部分无法释放的压力扔到自己身上。
“这是我的小儿子。”徐妈妈亲昵地搂着徐栋梁的肩,“他……能一起进去吗?”
来到别人的地盘,自然是要听主人家发话。
“当然可以。”祁三法师笑着点了点头,“只要是需要帮助的人,我们都敞开门欢迎。”
在这里,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韩天天的妈妈、刘顺宇的爷爷、张正思的哥哥。
还有——周峰。
这个曾经来找自己提出过分要求的男人。
他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这个人也在为什么而烦恼?
不等徐妈妈弄清楚,祁三法师率先入座打断所有人的窃窃私语,等全场回到寂静时刻,才重重地敲了三下面前的铜钵,发出令人眩晕的声音。
随后他缓缓开口:“大家今日来参加仪式,不过是为了消除心中的痛苦。大千世界,万物皆有源。苦痛也是如此。”
“因果循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也是我们作为生命存在于世上的理由——为了追寻因果、解释因果、接受因果。”
祁三法师语调很轻柔,却不失庄严肃穆。
他特意看了一眼徐妈妈所在的位置方向,继续开口:“我们为何修行,为的就是要像土地一样记录种子并孕育新芽,明白轮回与业力的根本,最终,希望大家能够理解生命深层心理机制,打破无明,解脱轮回。”
……
徐栋梁听不懂,他也没有任何兴趣去听这个人讲经布道。当他转过头时,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听得m格外认真,脸上居然浮现出憧憬的神情。
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跟随这个人重复着口中的话语。
这副模样,他曾经在家中的观音像前见到过,只是这次妈妈的表现愈发热烈。
结束时,她独自抛下徐栋梁,亲自去找祁三法师询问了许多。
去医院的路上,男孩还是没有忍住,不解地问向母亲:“妈,你跟那个和尚都说了什么?”
本来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谁知得到的却是母亲的厉声呵斥:“什么和尚!?人家是祁三法师!不准对住持如此不敬!”
这是徐栋梁第一次感受到内心真正的恐惧与害怕。当初哥哥发生意外时,虽然母亲也是性情大变,却从未露出此刻狰狞的表情。
扭曲的面容紧紧盯着自己,似乎正在用眼神将他彻底剥皮抽肉。
这不是他的妈妈。
“祁三法师是我们家的救赎,以后你要每周都跟着我去参加仪式。”徐妈妈通知他,并没有给徐栋梁任何拒绝的机会,“这是我们赎罪的机会,是我们拯救彼此的机会。”
“可是哥哥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