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意,我跟你从小就在一个村子里长大,你没有爸爸妈妈,奶奶从今年年初开始身体就不舒服,我都知道。”
“我恨周俊宥和舒雪莹,恨他们为什么偏偏欺负上你,可是我又不敢为你出头,因为我知道一旦这么做了,他们会放过你,但是我就会变成你,我会接替你成为那个随时都会被欺负的对象。”
赵惠的眼底开始泛红,也许是被太阳晒的。
她这么安慰自己。
“我是个懦弱的人,不希望看到你一直被欺负,却更害怕自己会被欺负。我没有你这么坚强,要是我遭遇这一切肯定会受不了的!你的成绩那么好,学习比我厉害,只要中考结束,你就可以考去镇上的高中,就能摆脱他们。”
“可是他们最近实在太过分,我知道,告诉老师没有用,告诉校长也没有用,要是他们真的在乎,早就从一开始就处理他们了。所以我就想到了周立伟先生,他那么善良,肯定愿意出手帮忙。”
没想到赵惠却想错了。
或者说,她选错了方式。
没有一个人在收到这样的恐吓信之后会不生气,非但没有彻查学校学生,反而听到校长在通知老师最近要严加观察。
“周总怀疑是学生寄出的恐吓信。”
赵惠在听到这句话后内心恐慌不已,她仔细回想当日寄信时的情景,却怎么也记不完全。
有没有留下关于自己的身份信息痕迹?信上会不会不小心沾染上什么东西?她特意跑到镇上去寄信时周围有没有认识自己的人?
这些细节当时没有注意,现在却一股脑地全部涌上脑子。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做这一切的原因。
“温言意,都是为了言意。”
她喃喃道。
“所以这封信相当于就是言意寄出的。”
余殃载听完,眼皮逐渐敛起,平静地不像话。细长的睫毛在热烈的阳光之下印出一片阴影,却怎么也挡不住眼底的阴鸷。
她抬起头,皱眉直视了被云遮了一大半的太阳。
“该死的太阳。”
余殃载吐出浊气,深吸一口带着青草与返潮泥土的混合气味。
“真刺眼。”
她的眼睛很痛,眼角因为光线的刺激而泛出眼泪。却也比不上此刻早已泛滥成河的内心。
当余殃载时不时从脑中得到这副身体主人的记忆时,她就猜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所经历的一切温言意都能感知到。
只是她做不了任何的反应。
除了心痛。
余殃载对这段感情没有任何的代入感,她不知道有朋友是什么感觉,更不明白被朋友背叛会出现什么情感波动。
赵惠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但是心脏好痛,头也好疼。
这两个地方的神经忽然瞬间紧缩,丝毫不给自己一丁点接受的时间。
余殃载双指重重揉捏太阳穴,企图缓和身体出现的不适感,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还有一个私心,她不想连这份伤心的感知都一起从温言意的身体中剥离走。
伤心吧。
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权利。
“言意。”赵惠紧紧攥住余殃载的双臂,祈求她道,“我求求你,不要告诉老师,刚才我是乱说的,千万不能被老师知道,我一定会被叫家长的,我爸妈要是知道的话会把我的腿打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