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劳神一夜回到家中应是倒头就睡。
但甫一沾床,他是马上闭上眼了,却并非熟睡,而是入梦。
入的还是自己的梦。
他站在自己的对面,看着那时的他与师兄师姐拜别。
他的师姐虽然性子急,但在涉及生死的事上是绝不会有半点马虎的。
她拦着江迟的去路,语重心长:“师弟,何苦现在去寻那昆仑?”
师姐雁霜轻皱着眉,不甚理解:“现在你已是飞升境,雷劫将至,若是半道遇上,该如何?”
江迟淡着一张脸,将雷劫说得如同儿戏般轻松:“扛过去便是。”
师姐:“你、你……这是说扛就能扛过去的?”
“你忘了落春长老是如何走的吗?”
他的师兄们姗姗来迟,一个个又将他围住,前路后路皆堵死。
大师兄上官朔生得魁梧,却是个老妈子性格,他苦口婆心劝说:“小迟,小师妹吉人自有天相,溪月长老已经去请扶桑阁主了。”
“你现在去……”
二师兄谢拾尘素来脾气平和,如今也表情严肃:“师弟,慎重考虑啊。”
“师兄师姐,我去意已决,不必多说。”江迟缠着剑柄,颇为无奈。
雷劫与云漪的安危相比,算得了什么。
云漪无缘无故昏迷,她的体质、身份皆特殊,他想不到除了昆仑还有谁能救云漪。
江迟看向最沉默寡言的三师兄,果不其然,三师兄不消片刻便让开。
“多谢。”江迟御剑而行,飞出羲和护山大阵,眨眼间不见踪迹。
上官朔唉声:“你说小迟这是何苦?”
“昆仑是传说中的神地,哪有那么好找?”雁霜轻苦着脸,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去看小师妹,你们几个啊快去煎药。师弟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几个可要照顾好了……”
江迟对着师兄师姐们离开的背影,深深一拜。
此一拜,谢过师兄师姐的照拂;亦谢他们在他不在的这些时日对云漪的关心。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去不返。但昆仑难寻,其上禁制更难破除,若非他废了半条命才进入昆仑,也不会在雷劫降下时未能扛过去。
……
江迟悠悠转醒,陈年往事在脑中挥之不去,像覆上一层阴霾,他能忆起,却不知其中具体的隐秘之事。
屋外红枝不断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格外明显,还有皇甫昭早起练功的喝声越来越大。
好不热闹。
若是能一直如此,好像也不错?
江迟将长发束起,淡然轻笑。
他刚走出来,红枝便风一样从他面前掠过,敲起隔壁的门。
“师尊师尊?您醒了吗?”红枝似乎有些着急,敲门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