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闻煜不曾骗她该多好。
若是,她讲这些记忆忘却该多好……
“我从未原谅你。”
但我亦不曾深深恨过你。
闻煜的手一僵,须臾他才道:“我知道。”
风清韵闭上眼:“你不知道。”
描眉点唇皆由闻煜帮她完成,闻煜不知道,她其实看得见。
云漪在离开前便治好了她的眼疾。
暗室内,一坐一站的身影随着烛光明灭,直至那微弱的光渐渐熄灭。
风清韵在黑暗中起身,闻煜要扶她却被拒绝。
“闻煜。”风清韵施法召出两盏酒,举在闻煜面前,“若我要杀你,你敢吗?”
闻煜低头看着那杯酒,倏然间笑了:“是该偿命了。”
他拿起酒杯正要饮尽,风清韵却拦住他。在他惊诧的目光下,抬手与交臂对望。
他们有愧于天地,亦有愧于他们的父母。
百般思忖下,好像只能对饮合卺酒。
他们本就是强弩之末,药更是风清韵从陆茯苓手中寻来的最毒的千机散,此番饮下,断无活路。
毒渐渐渗透身体的每一处缝隙。
风清韵终于能够松懈下来,她倒在闻煜怀中,紧贴着他的肩头。
呼吸减弱,风清韵在闭眼的最后一刻,轻声说:“闻煜,下辈子我们都要坦诚相待。”
“……好。”
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灵蝶在他们之间飞舞,直至他们相抱的身体化作尘土弥散在空中。
红枝缓缓睁开眼,却正与掠影对上视线。
她忽然间不懂云漪的用意了。
皇甫昭亦从幻境中清醒,只是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神情恍惚,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
他颤抖着手握住掠影,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哥……你知道你家公子在江湖上有什么称号吗?”
掠影抽离眼神,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嗯……不清楚。”
他只知道一个九离天魔尊的称号,不知道算不算。
皇甫昭又看向红枝,同样惶恐:“红枝姐……云姐姐呢?”
红枝:“啊。”
她好像不能说。
得到同样模糊不清的答案,皇甫昭崩溃挠着头,确定自己是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了。
原因无他,只是他在幻境中一睹了当年沧海剑尊的英姿,外加一点点云漪大开杀戒的芳容。
好在他很快便整理好思绪,如此不正好说明两个人很强吗?
俗话说,强者相吸、强者相惜。虽然他现在不足以比肩堂堂剑尊,但万一拜师了呢?那岂不是捡了大便宜。
更何况,若他没记错,沧海剑尊亦出自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