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季悦然她们刚刚踏上石阶之时,朵朵烟花在她们头顶绚烂绽放,万千孔明灯也在此刻升上空中。
原来今日不光有烟火,竟还有孔明灯,皆于河对岸燃放。
这石桥便成了今日绝佳观赏之地,因此桥上聚集了很多人,比桥下还要拥挤几分。
此刻本该是好好享受良辰美景之际,奈何冒出了那等泼皮无赖,使得她们眼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能疲于奔命。
“小姐,那些人追来了!”如兰回头,看到那些人还在紧追不舍。
“别管了,快些跑,桥对岸有船,等咱们上了船就安全了。”
她们挤上石桥,挤进熙攘的人群。
其他人还沉浸在今夜的美景之中,根本无人在意周围人的推搡。热闹与喧嚣有时反而更易遮盖一些无助与弱小。
那群家丁手脚极快,此时已追至桥下。
“她们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领头之人说着,已迅速迈上台阶,手指堪堪要触碰到如兰衣角。
恰在此时,一白衣男子从旁侧而至,先是拽住那领头之人衣襟,将其抛至身后,又转身踢中最近那人胸膛。那人被这一脚猛力击中,猛得往后飞去,连带着他身后几人都滚下了石桥。
季悦然与如兰早已被眼前这突发情形惊得停住了奔逃的脚步,还未来得及庆幸,只见周围赏景之人被眼前异变惊动,人群骤起骚乱,你推我搡,惊呼声与脚步声混作一片。
慌乱的人群中不是谁推了季悦然一下,她只觉双脚突然离开地面,后背忽地向石桥下的河中仰去。
如兰此时再也顾不得女子身份,张口大叫道:“小姐!”
说时迟那时快,这时一道浅灰身影纵身疾跃,飒沓流星般掠过人群,直奔季悦然而去。
先前桥上那一夫当关的白衣男子在听到如兰喊叫之时,也是瞬间转身,刚想飞身相救,却突觉身侧一道惊鸿之影一闪而过,瞬间抱住了下落的季悦然。
季悦然本以为今夜必将落水无疑,却未料到自己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当她被那人拢入怀抱时,她嗅到了好闻且熟悉的兰草香气。
又一轮烟火在此时腾空而起,冲入夜空化作点点星光,照耀着夜幕下的孔明灯绚烂夺目。
季悦然望着漫天的华光溢彩,心间激荡不已。她渐渐收回目光,视野慢慢缩小再缩小,直到眸光中只容下那一人。
宋砚辞抱着她平稳地落于河中小船的船头之上,而船夫在船尾慢慢摇橹,划着小船在河中飘荡。
先前有个小哥给了他一两银子,要求他将船划至桥下,他只管赚钱照做便是。
那边如兰看到自家小姐被姑爷接住,又看到急忙奔至她面前的朔风,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嘴巴微微一撇:“你们怎么才来,好在小姐安然无恙。”
“是我们来晚了,好在你们都毫发无伤。”
如兰未料到朔风今日说话如此正经,丝毫不似往日那般满口俏皮话,也是愣怔了几分才说道:“我们也是多亏了这位侠士搭救。”
说完此话,如兰才想到身旁之人,赶忙敛衽福身,颔首道谢:“今日多谢侠士搭救,不知侠士如何称呼……哎,公子,竟然是您?”
如兰看清此人面容,才发觉竟是当日街市惊马之时,飞身前来拽住缰绳的那位公子。
“未曾想到如此之巧,今日小姐与我竟又被公子搭救了一次。”
朔风听着如兰寒暄之语,知此人与季悦然竟有渊源,心中不免暗暗掂量起来。
与此同时,宋砚辞松开双臂,将季悦然放下来。
“季小姐,你可有无大碍?”
“你怎么知道是我?你怎的在此处?还有你怎么竟然会功夫?”
宋砚辞听到面前之人三连问,慢条斯理地摘下她的面具,凝眸浅笑:“季小姐,你这么多问题,那我究竟先回答哪一个好呢?”
“一个个来,每个问题的答案我都要知道。”
季悦然一心都在自己方才的问题上,并未意识到他替自己摘下面具本身就是非常暧昧的举动。
“此时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我暂时……”
宋砚辞还未说完此话,便觉得气血翻涌,一股鲜血从他喉间喷涌而出。
在他此番昏厥前,他从眼前小娘子眼中看到了惊恐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