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听到动静,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陈庭礼立马恢复神色如常。
“哼,不借就不借,小气鬼!”
赵岩森小声嘟囔着,正要最后来一戳泄泄愤,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他抬起头,和前桌的白露四目相对。
本该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明亮的杏仁眼压在刘海下,平时看着只觉得可爱可怜,此刻转过头盯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莫名让人瘆得慌。
赵岩森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下意识收回了戳人的手。
看到这个动作,白露才把头扭了回去。
如果说陈庭礼幸福的家庭对他有什么负面影响,大概就是,对于人的恶意,感受得太迟钝了。
当初陈庭礼跟她说自己被校园霸凌的始作俑者是昔日好友时,白露简直不敢相信。
在白露眼里,他温柔善良,如同圣父临凡,对任何人都愿意先以善意相待,怎么会有人舍得对他做那样恶劣的事呢?
然后她才知道,赵岩森父母是聋哑人,从小就容易被欺负孤立,心思敏感,陈庭礼因此对他颇多关照,经常包容他一些越线的冒犯之举,甚至因为他而没时间和其他同学交往。
而他的善良,被他当成了理所应当。
升上初中后,陈庭礼专心学业,而赵岩森不爱学习,经常逃课去网吧,两个人的日常渐渐不能重合,陈庭礼身边也多了更投契的朋友,对赵岩森就疏远了。
这让赵岩森无法接受。
他认为陈庭礼是嫌弃自己的家庭,妒恨他身边有越来越多的朋友。
他纠集了一些高年级的狐朋狗友,跟他们说陈庭礼家里给他许多零花钱。
于是,从初一开始,校园霸凌就在陈庭礼身边如影随形。
放学被堵小巷上供零花钱,下课和朋友一起被堵在男厕所,甚至是有时候莫名其妙就把他朋友拎到天台教训。
他们不会打脸,而是打衣服下面的部位,更多的时候是用羞辱的方式。
“那你跟你爸妈讲啊!你爸妈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管呢!”
听到这段往事的白露气得忍不住捶墙。
陈庭礼失笑,把她的手捞过来轻揉,反倒软着语气安慰她:“没事的,都过去了。”
为什么不说呢?
一是因为当时的父母正值事业巅峰,忙得几乎住在医院,他是和奶奶住一起的,连见到父母的机会都少。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用他的朋友威胁。
“喂,你家里有钱,你跟父母哭个鼻子就能转学,你的那些穷人朋友呢?你不受欺负,受欺负的就是他们,你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到朋友吧?”
当时,校园霸凌的情况不少见,哪怕用别的手段把他们送进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然后迎来更惨烈的报复。
所以陈庭礼一直忍,忍到他把自己锻炼得足够强壮,终于在初三那年,他以一敌三,把混混头子们回击得鼻青脸肿。
从此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只是,来自挚友的背叛,仍然在他的心里刻下了不小的伤痕,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郁郁寡欢,自我放逐。
重来一次,白露自然不会让悲剧发生
只是,该怎么做呢?
白露一手托着脑袋,皱眉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