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花了三秒,在内心感叹青春少女的自尊。
顺便回顾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的青春期,感觉也不遑多让。
曾经的白露何其骄傲,爹不疼娘不爱,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总是成为同龄人中比较优秀的一批,即使后面出了些意外,都没影响她年纪轻轻在商场杀出一条血路。
她摸了摸鼻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
张青云被吓了一跳,腾地就站了起来,下意识把书本藏在身后,红着脸瞪她。
切,小孩。
努力有什么可丢人的呢?
白露毫不见外地走到她面前,抽出她手里的书:“在我面前就不好意思读单词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卑劣,会嘲笑你的人?“
张青云别过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白露拿着书,低头看上面的单词,轻声说:“当时,我只是希望,我的朋友是因为我是我而和我交朋友,不是因为我哥。”
“我不是……”张青云连忙转头,焦急出声,低头看到白露圆圆的头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咬唇,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两人在沉默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分钟。
很多东西在这一分钟里无声地消解。
两世为人的白露知道,人与人认识,产生交集,建立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张青云不是坏孩子,她只是有点敏感,有点虚荣,有点不安,有点青春期的孩子都有的不大不小的坏毛病。
为无足轻重的小事浪费时间和情绪,是专属年轻人的特权啊。
她所经历的这些,正是曾经的白露也经历过的。
当时年少,春衫薄。
曾经的白露,孤独又敏感,倔强又傲娇,像个横冲直撞,见人就扎的刺猬。也在很多个时候希望,有个人能看穿自己自我保护建立起来的伪装,看到自己一颗真诚的心。
幸好,她后来真的遇到了这么个人。
白露忽然整个人柔软下来。
她牵起张青云的手,在她震惊的眼神中说:“回教室吧,我来教你。”
张青云愣愣地被白露牵着走,大脑宕机,竟然都没想起来要反抗。
正值快上课的时间,走廊里人流密集,吵吵闹闹,可是张青云眼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眼前的女孩的背影无比清晰。
明亮炙眼的阳光洒满白露半个身子,洒在她尚且瘦削稚嫩的肩上。她穿行在一群比自己高了好几个头的人中,抬头挺胸,毫不畏惧,跳跃在阳光里的红色蝴蝶结太过耀眼,让周围所有颜色都沦为陪衬。
张青云突然想起来,第一天的时候,兄妹二人中,更吸引自己目光的,明明是个子小小,却毫不怯场的妹妹白露。
究竟是什么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呢?
她低头看牵着自己的手,白皙柔软,指间连处薄茧都没有,一看就是从小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张青云莫名感觉手心开始出汗。
不过,在一瞬的纠结后,她还是决定不放开这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