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瞬间,贾敏就走到了榻前,李清照并没有太过慌乱,她将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贾敏看着她这样的举动,嘴角微微勾起,真是可笑,这丫鬟难不成想要拉下被子勾引她?
她顺着榻上李清照的动作看去,嘴角的笑容骤然凝固,她不可置信道:“珩儿?”
林珩本就生的瘦弱,身子小小的,躺在李清照身边,只露出来一个头来,又有小丫鬟看屋中灯影晃动,担心惊着林珩,将帐幔放了下来。
小小的一个人藏在阴影中,不刻意去找压根发现不了。
贾敏不敢相信,珩儿怎么会和这丫鬟在一起,他应该好好睡在自己的屋子中才对。
她趴在榻边,伸手轻轻摸上林珩的脸颊,有些冰冷,但真的是珩儿。
“珩儿怎么会在这里?”她站起身看向林如海:“怎么回事?他怎么了?他身边的人呢?乳母呢?丫鬟呢?”
她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如今有气无力地躺在了这里,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是府中进了其他人,还是她的夫君想要害了她的孩子给榻上这个贱人让位。
这一连串的问题,林如海都无法回答,他将头低了下去。
李清照心中的火气一压再压,还是没有压住,这林如海到底是怎么回事,连个话都说不明白。
她冷哼了一声,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才开口道:“他落水了,我救上来的,就在书房附近的荷花池中落水,附近没有一个人。”
屋中的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李清照躺在榻上,看着上面的帐幔,又复述了一遍经过,还没有讲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惊呼声。
“太太!”
“敏儿!”林如海反应极快,上前将贾敏扶住,又急忙招呼苏大夫上前诊脉。
贾敏挥开林如海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强撑着对李清照道:“继续说。”
偏偏就在这时,林安押着李周氏、王嬷嬷、赵嬷嬷几人进来了。
王嬷嬷听到贾敏的声音,拼命挣脱了小厮的钳制,将口中的布吐出,高声哭喊:“太太!”
她这一声哭喊尖利几乎破了音。
李清照躺在榻上,眼皮轻轻一跳,立刻伸出手去哄榻上有些不安扭动的林珩。
这可是她的救命稻草,不能出一点事情。
林安立马手忙脚乱想要把人压回去,却被贾敏制止,他看林如海点了头,这才放手,只将其他两人看得更严了。
王嬷嬷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太太,您可要为珩哥儿做主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身子趴在了地上:“都是李家的这个丫头!她为了爬老爷的床,给老爷下了药,事情败露了,又想拿珩哥儿邀功!”
“奴婢赶到时,她还要将珩哥儿重新按进水里!”
“若不是奴婢拼死拦着,珩哥儿这会儿子怕是。。。。。。”
“住口!”林如海厉声喝道。
王嬷嬷身子一颤,但还是哭个不停:“老爷,奴婢知道老爷如今被她迷了心,可珩哥儿是您的亲骨肉啊!”
她上前几步,想要抓住贾敏的衣摆,却被她避开:“太太,奴婢在府中府侍了这些年,多少机会不动手,就非要赶在今天害了哥儿?”
“就是这个贱人,先将珩哥儿推了进去,看见老奴过来,又装模作样下水救人。”
李清照看着她,心中只觉得荒唐,真是好本事,方才方才在荷花池边还要将她和林珩都按进水里,如今倒成了拼死护主的忠仆。
而且她十分清楚该先说什么,一个已经敢算计男主人的女子,再多害一个孩子,又有什么奇怪?
李清照又看向身边贾敏的脸色,贾敏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面上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珩身上:“苏大夫,珩儿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会落下病根吗?”
“他的身子才好,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苏大夫赶紧上前道:“太太不必太过忧心,珩哥儿虽受了寒,所幸救得及时。只是今晚怕要起一场高热,需得仔细守着,只是这身子要重新养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贾敏点了点头,看着脸上红肿的李清照,也没说到底如何,只伸手想要将林珩抱起来,她要亲自看着才放心。
可林珩的手仍然死死攥着李清照的手指,贾敏盯着那双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泪水突然就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