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母族如今逐渐势弱,纵然皇后膝下无皇子,只有一个公主,想栽培宁王都无力帮助,现如今的最有望立储君的是五皇子,其母妃是万贵妃,其兄长是朝中重臣,万家这些年在朝中早已根基深厚,目前能与之争一争的只有那个在边境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沈轸了。
再加上最近坊间在传宁王快要不行了,于是周姨娘主动给堂姐献策,让给宁王娶妻冲一冲喜,一来可以把沈轸这个大将军强行绑定,二来可以借婚事把在外的沈轸召回来,她也才有机会给沈家生下儿子,她才有机会被扶正,这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
大启皇帝已经衰老,太子之位又一直空悬,党争日盛,万氏坐大是皇帝不想看到的,正想扶持一股势力与万家抗衡,正好顺理成章同意了皇后为宁王娶妻的请求,而原主沈然就是那颗被牺牲的棋子。
沈然只觉得全身发冷,感叹在这古代,人命真是贱如草芥,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就可以轻易夺取那些鲜活的生命。
随着门外一声通报:“夫人!宁王府的花轿已到门口了!”
周筠慈眉眼一横,命令道:“来,请大小姐上花轿!”
“轰”一声,门开了。
是这门是沈然自己开的,并且不哭不闹,神情淡然,目光清明,落落大方。
这倒是让周筠慈沈宝儿等人愣住了,眼前的沈然怎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又看不出破绽来,分明还是之前那张脸,像她的娘宋朝颜一样让人讨厌的脸。
“你,怎么会站在这里?”周筠慈故意抬高了声音,意图压一压沈然的势头。
沈然闻言噗呲笑了,用手帕轻轻挡了挡嘴角,这才回道“当然是上花轿啊,姨娘刚才不是说了请大小姐上花轿?难不这大小姐另有其人了?”
说着,沈然的目光故意往沈宝儿那边瞟。
她的系统感知道原主的爹就在附近了。
下一秒下人俯在周姨娘耳边耳语了几句,周姨娘瞬间变了脸,原本发怒的表情变得谄媚卑微起来:“然然说的哪里话,咱们将军府唯一嫡出的大小姐只有你一个,姨娘知道你不愿意嫁,宝儿她虽然想替你分担,但她是庶出,这去了怕天家怪罪,也怪我不争气,嫁入将军府十八载,一直未被扶正,也没给宝儿一个正经大小姐的身份,不然今日宝儿都可以代替你。”
说着周氏竟然捏着手帕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俨然一副受尽委屈的慈母模样。
沈轸在周姨娘身后已经站了一会儿,周氏和沈然是面对面的,在她的角度,她是看不到沈轸已经在她身后的,但是方才的嬷嬷大概已经将沈轸回来的消息告知了周氏,周氏正打算上演一出贤惠慈母的戏码。
沈然黛眉轻挑:“姨娘,这很容易。”
周筠慈万万没想到沈然会这样说,一时之间竟然没接上话。
“让爹爹把你扶正,宝儿妹妹不就是我们将军府的嫡女了吗?这样就可以完成宝儿妹妹替姐姐出嫁的心愿了。”
沈然的声音柔和又吐字清晰,犹如一阵清风吹过,落在耳朵里好听又舒服,让一旁的沈宝儿无比嫉妒,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傻子说话声音那么好听。
“好啊,让爹把娘扶正,我就是嫡女了,算你有点良心。”
沈宝儿欢欣鼓舞,差点蹦起来。
“啪!”一个耳光落在沈宝儿的脸上,周氏气得发抖。
“蠢货!”
沈宝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听不清母亲在说什么。
“娘,你打我做什么?”
“没出息的东西,老娘怎么会生下你这么蠢的玩意。”周姨娘打心底里嫉妒宋朝颜,她活着的时候尽得老爷宠爱,死后让人念念不忘,现在她生的小贱种也像她一样聪慧伶俐。
“娘,你怎么今天老是骂我。”沈宝儿完全搞不清母亲生气的原因,委屈巴巴地捂着脸。
“就是,姨娘打宝儿妹妹做什么?方才你不是说了,宝儿妹妹想帮我分担,替我出嫁吗?哦,难道是姨娘不愿意让她替我出嫁?”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又遭了这小蹄子的道。
虽然她没回头,但是看着小蹄子的模样,定然是老爷已经进门了,把方才发生的都看在了眼里。
原以为这小蹄子还会哭闹一番,她还能演个慈母给老爷看,没想到竟然遭了沈然的道。
周氏想发作又不能,只能继续演慈母戏码,一咬牙:“姨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婚事是皇上定的,况且这等你爹爹回来也来不及了。”
“好了,一回来就听到你们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沈轸实在是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
周氏一口气才喘出去,终于不用憋着演戏了。
“老爷回来!”
随着周氏一声呼喊,沈然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形高大,穿盔甲的男人走了进来,一手还捏着马鞭一手抱着头盔,走路步履急促脚下生风,神情不怒自威。